第19章 狩獵2

田宏沒退半步，人卻定在了原地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被擊中的地方，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已經收拳的路仁

“呃……”

田宏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音節，試圖重新鎖定路仁的氣息

“哇哦！”

臺下，蘇妃夕的小嘴張成了o型

“打……打中了？！”

田宏眼神認真了些許，低吼一聲

“好小子！有點門道！藏得挺深啊！再來！”

他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力量層次瞬間拔高

拳腳的速度提了起來，幾次虛晃接著變招，都在逼路仁暴露防守的空當

然而，【路人甲】的效果持續干擾著田宏的感知

田宏明明能看見路仁，真正出手時，判斷卻總會偏掉一點

要么是精神微妙的恍惚導致動作慢了半拍，要么是預判的軌跡出現偏差

路仁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輾轉騰挪，時不時回擊一下

田宏接連變了三次節奏，神色越來越認真

力量，速度，經驗，他明明全方位碾壓，卻感覺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

對方的存在感低得離譜，自己的感知和反應又時不時地掉線

他索性不再追著氣息走，改盯腳步和肩臂的動作，可就連眼睛看見的起勢，落到出手時，也常慢上半拍

而在田宏帶來的前所未有的壓力下，路仁的精神高度凝聚

他的目光跟著田宏的肩，肘和落腳處移動，原本只能勉強躲開的攻擊，開始能提前看見一點征兆

天賦面板，特性二處，【觀察】詞條的數值瘋狂跳動：

+1…… +2…… +3！

田宏的動作被放慢，分解，甚至下一招可能的攻擊路線，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可辨！動態視覺，戰斗直覺，預判能力在飛速提升！

而這時，天賦面板的變化再起，又一個新的詞條出現——

【堅韌】+1

然后，突然

“吼！”

田宏又抓了個空，腳下立刻錯開半步

點上抓不住，那就封住他能走的位置！

“定！”

源能灌入雙腿，田宏剛要踏地，動作忽然一滯——這是切磋時常用的戰技，對面卻只是個剛入一境的學生。

他立刻收力，已經壓入臺面的源能卻先一步蕩開

轟！

一圈氣浪沿著對戰臺向外掀去！

“老師！”

蘇妃夕尖叫出聲

就在氣浪及體的瞬間！

踏！踏！

路仁毫不猶豫，快速的二連后撤步，兩次閃爍間，穩穩站在對戰臺下的地面上，衣袂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

抬頭，看向臺上源能激蕩的田宏，路仁語氣帶著無奈

“老師，剛剛那個是什么？有點超標了吧？”

蘇妃夕驚魂未定地跑過來，一把抓住路仁的手臂，確認他沒事后，氣鼓鼓的對著田宏說道

“就是就是！田老師你太過分了！不講武德！”

戰技的余波在空氣中消散，田宏如同一尊被潑了冷水的雕像，僵立在臺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他看著臺下安然無恙的路仁，再看看自己還在微微顫抖，殘留著爆發源能的拳頭，一時說不出話

我……我剛才用了【震地波】？

對面這小子……他幾天前才堪堪踏入一境吧

他躲開了？

握草……有掛！

“咳……咳咳……”

蘇妃夕的質問和路仁那平靜中帶著審視的目光，讓田宏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撓了撓板寸頭，視線停在剛才被震起的灰塵上

“那是震地波，大學的戰技課程里才教，我剛才急著封你退路，出了手才反應過來，沒收干凈，是我的問題”

路仁和蘇妃夕認真聽著，一時都沒接話

田宏被看得越發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不過你今天表現不錯，身法靈活，攻防也穩，特訓營選拔好好發揮”

路仁眨了眨眼

“老師，夸完了，哪兒需要改也說說？”

這場對戰本來就是為了找毛病，他等的還在后頭

田宏一噎，回想方才那幾個照面，抬手在臺上指了兩個位置

“你躲左邊那一拳，多退了半步，明明看見我肩沒轉過去，往右切就能把反擊距離留住”

路仁跟著回想，點頭

“還有，你的力量超出我原先估計，今天一直在臨時加，沒測準，回頭找個完整時段，再從頭過一遍”

“到時候還震嗎？”蘇妃夕問

田宏臉上一熱

“不震！把話先說清楚，省得你們回去說我欺負學生”

他看了眼已經暗下來的窗外，擺了擺手

“今天先到這兒，你倆趕緊回家，剛才說的步法，自己再想一想，周三上午咱們再測”

路仁和蘇妃夕再次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是，老師”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

田宏一臉懷疑人生地盤膝坐在對戰臺上

“這是E級天賦，這對嗎？這是一境吧，這不對吧？”

當路仁和蘇妃夕推開家門時，柔和的燈光和菜香迎面而來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

沐柔溫柔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哇！好香！餓死我啦！”

蘇妃夕歡呼一聲撲向餐桌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邊夾菜一邊嘰嘰喳喳

“沐柔姐你是不知道！下午田老師可糗大了！”

“路仁第一拳就打中了！田老師不信邪，一直想抓他的空當，結果抓了半天，連個袖子都沒撈著！”

路仁把飯碗放下，補了一句：“最后還給我點了個步法毛病，我明天得試試，不能總靠他抓不著，能打到的時候，也得自己抓住機會”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田宏的“吃癟”場景

路仁也洗了手坐下，臉上帶著放松的笑意

沐柔微笑著給兩人盛飯，聽著他們講述學校有趣的事情

電視在小聲播放著新聞，隱約傳來裂縫局勢，邪教活動等字眼。

同一片夜空下，黎陽市某個被城市繁華徹底遺忘的角落

這里是廢棄工廠區深處

污水在坑洼的地面匯聚成渾濁的小潭，反射著遠處高樓頂端巨型霓虹招牌投射過來的彩光

幾道身影在陰影中悄無聲息地佇立著

他們穿著暗紅的兜帽長袍，寬大的帽檐將面容完全遮罩在黑暗里

死寂中，一個嘶啞的聲音打破沉默：

“鎮武司的獵犬，似乎已經發現了我們散出去的血餌”

聲音里帶著冰冷

“教領下令：計劃提前，全力加速， 一旦盛宴完成，立即撤離黎陽市”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響起，恨意壓都壓不住：

“哼！都怪郭明睿那個自作聰明，不知死活的蠢貨！自己被發現了？妄想禍水東引，讓我們替他擋災？結果呢？”

“死在城外，還把追兵引到了門口！廢物！成事不足的廢物！”

緊接著，一個充滿輕蔑與不屑的聲音接口道：

“人雖蠢笨如骯臟的豬玀，倒也并非全無價值”

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至少，他給那些煩人的鎮武司埋了顆釘子，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無意義的爭論：

“夠了，死人有什么好爭的！鎮武司已經盯上我們，不能再拖，按教領的命令，把力量備齊，提前開宴！”

最后一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狂熱的儀式感

“傳邸血神智！”

“傳邸血神智！”

其余幾道身影同時出聲，如同虔誠的信徒在吟誦神圣的箴言

垃圾堆里忽然傳來“吱吱”兩聲，一只覓食的灰鼠探出腦袋

小巷里，再無那些身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