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三方對峙。

林清一行人在第十三課的護送下穿過戰區，等黎明到來時，整座小鎮已經面目全非。

一夜鏖戰過后，城郊小鎮淪為人間煉獄。昨夜遭千禧年變異士兵啃噬遇害的平民陸續異變，殘破尸身爬起化作漫無目的游蕩的食尸鬼，在斷壁殘垣間蹣跚徘徊。半空大批梵蒂岡直升機盤旋往復，一枚枚白磷彈接連拋下，燃燒的白磷拖曳絮狀火光懸在半空，火光輪廓朦朧如墮落天使。僥幸躲在廢墟縫隙的幸存者望見異象，本能抬手在胸前畫下十字，默默禱告。

城鎮中心高臺，特制透明密閉艙體內，升任紅衣大主教的馬克斯維爾立身其中，俯瞰腳下滿目瘡痍。他漠視滿地難民與變異行尸，居高臨下宣判裁決。

林清走在隊伍前路，余光落在身側安德森身上。眼底斂著淡淡的失望，昨夜臨時聯手對敵，卻沒能順勢清算千禧年的隱患，令這位神父心緒難平。海因克爾·沃夫、高木由美子緊隨隊伍中段，第十三課神職人員列隊隨行。

一行人正沿破損街道向前行進，天邊驟然翻涌一團濃稠血紅霧靄，飛速壓落，瞬間籠罩隊伍后方。海因克爾與高木由美子瞬間繃緊身子，兵器悄然出鞘，全神戒備埋伏偷襲。片刻血霧緩緩散盡，塞拉斯·維多利亞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原地——她剛完成蛻變，尚不能完全駕馭血霧形態，這一路便是化作血霧追蹤而來。

安德森見狀低低嗤笑：“看樣子，已經蛻變成真正的怪物了。”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身旁眾人：“就此分開，各行前路。”

第十三課眾人原地止步，安德森帶著教廷隊伍調轉方向奔赴己方陣地。趁著兩邊人馬各自分頭布防的空檔，因特古拉示意林清與塞拉斯，三人借著街巷斷墻掩護，繞開沿途游蕩的食尸鬼，順著殘破樓宇外墻逐層攀高，落腳在整片戰區視野最好的樓頂。

樓下平地已然兩軍列陣：千禧年吸血鬼全員更換防紫外特制防毒面具，層層布防；梵蒂岡騎士團列成規整圣戰戰陣，兵刃寒光林立，雙方劍拔弩張，對峙僵局一觸即發。

驟然間，磅礴威壓自天穹壓落，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抬頭仰視。

高空云層破開，阿卡多雙臂平伸，雙槍自然垂落于兩手，身形緩慢下墜，穩穩落在對峙戰場正中飛艇頂端。飛艇艙門開啟，狼人上尉緊隨走出，另一邊安德森邁步踏入陣中。

阿卡多、安德森、狼人上尉三足鼎立，三方目光隔空相撞。

死寂籠罩滿目瘡痍的戰場，立于樓頂的因特古拉指尖夾著雪茄，煙氣隨風消散，沉穩冷冽的嗓音穿透轟鳴風聲，清清楚楚傳遍整片交戰之地：

“我的仆人，吸血鬼阿卡多！以白銀之槍，將白衣軍團盡數染紅；以黑鐵之銃，把黑衣軍團浸滿血色！凡我等之敵，細微至一草一木，全都染作赤紅！見敵必殺，盡數屠戮，不許一人活著離開此地！”

話音落畢，場中阿卡多微微垂首躬身，猩紅眼眸驟然亮起：“謹遵主人指令，零式封印，全面解放。歸來吧，千萬亡魂！”

地底巖層轟然崩裂，暗紅血水順著大地裂痕噴涌漫溢，轉瞬化作奔流滾滾的無邊血河，尸骸接連被血浪吞沒，漫天血光遮蔽日光。

樓頂，林清指尖按著腰間刀柄。進入副本前他早已熟知原作劇情，清楚阿卡多全力鋪開血河之后，自身便只剩最后一條性命，居高臨下，他隨手拔槍便能狙殺。

但他壓下了瞬時萌生的殺意。想要拿下后續獻祭圣釘蛻變的安德森，少不了阿卡多在前牽制；暗處蟄伏的各路玩家始終按兵不動，此刻貿然出手，只會瞬間暴露自身，淪為多方圍剿的目標。

…………

另一處隱蔽高樓，一群身披白袍、胸前懸掛十字架的玩家正俯瞰戰場。

領頭之人望著下方戰火紛飛，朝身側同伴輕點下頜：“他們正式開戰了，眼下主戰場全員纏斗，飛艇內部守備空虛，正是我們動身的時機。”

身旁一名隊員蹙眉發問：“那安德森的鑰匙怎么辦？”

領隊語氣冷靜：“鑰匙不在任務清單上，誰有本事誰自己去拿。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千禧年的吸血鬼改造技術。”

隊員追問：“可那只是一個手術，就算沒有技術，買血統道具也能批量制造。”

領隊搖了搖頭：“如果你覺得血統能夠這么容易購買、或者能批量制造，那你就還沒有真正接觸到高層。”

他鄭重叮囑一遍：“我再重申一次，一旦攻入基地拿到相關東西，立刻動用任務道具脫離副本，嚴禁節外生枝。這份改造技術，關乎公會后續整體布局，容不得半點差錯。”

一眾玩家紛紛頷首，悄然順著樓宇陰影撤離主戰場，直奔千禧年后方隱秘據點而去。

…………

林清壓下心中的貪念，默然靜觀戰場變化。

安德森周身浮現一圈由密集經文交織而成的圓形光盾，經文流轉形成堅固護罩護住軀體，頂著血河沖刷穩步向前沖鋒。

阿卡多率先抬起右手那柄銀白色手槍，槍響迸發，彈丸徑直轟在經文護罩上，光紋寸寸崩裂、護盾碎裂；緊跟著左手黑色巨型手槍開火，子彈狠狠砸在安德森左臂，整條手臂筋骨斷裂，只剩一小片皮肉勉強相連，鮮血順著臂腕不斷滴落。

周遭第十三課剩余神父立刻聚攏，肩并肩筑起人肉防線，層層圍護著負傷的安德森，頂著血浪艱難推進至阿卡多立足的飛艇高臺之下。阿卡多立于高臺邊緣，饒有興致俯視下方狼狽的神父。

安德森自懷中摸出一只長方形石盒，五指驟然發力攥碎石盒，一枚寒光凜冽的圣釘暴露而出，他毫不猶豫抬手，將圣釘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目睹圣釘入體的一幕，林清眼底掠過一抹亮色，緊繃許久的身軀微微一動：時機已到，可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