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六道輪回初立，冥河老祖阻擋

后土祖巫緩緩行走在洪荒大地上，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泛起淡淡的黃光，如同大地的心跳，又如同盤古大神遺留的脈搏在輕輕震動。她的身影在荒涼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孤獨，卻又無比堅定。天地間的劫氣尚未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人族劫難留下的傷痕。

江尋從后面追了上來，落在后土身旁。

“后土前輩……”江尋開口，只說了一四個字，便說不下去了。

他該說什么？恭喜？后土要去身化輪回，從此失去自由，這有什么可恭喜的？勸阻？這是天道大勢，后土心意已決，他又能改變什么？后土是十二祖巫中出生最晚的一位，也是最受其他祖巫寵愛的一位，她的決定，其他祖巫都尊重，他又有什么資格置喙？而且后土祖巫身化輪回的時間也太突然了，難道有其他的變故導致其提前開始準備立下六道輪回了？這些他都不知道。

后土祖巫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釋然，帶著悲憫，也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后的平靜：“江尋小友，你來了。我料到你會來。”

江尋點了點頭，沉默地跟在她身旁。

兩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后土祖巫望著遠方灰蒙蒙的天空，緩緩開口：“人族劫難之后，我在盤古殿中，讓二兄燭九陰再次以時間法則，借助盤古殿的力量，推演天機、推算未來。雖然巫族沒有元神，但二兄的時間法則也窺見了一絲未來片段。他看到了很多……巫妖的結局，人族的崛起，還有……我的命運。”

她頓了頓，繼續道：“還要感謝江尋小友之前的提醒。若非你幾次三番提點，我也不會這么快下定決心。你送來的那枚玉符，讓我們看到了巫族的未來。妖族煉制屠巫劍，本意是攻破祖巫的肉身，但他們不知道，祖巫最強的不是肉身，而是意志。”

江尋低聲道：“前輩可是安排好了巫族后路？”

后土點頭：“已經安排好了。巫族不會滅亡，妖族也不會好過。我的兄長姐姐們雖然脾氣火爆，但都有分寸。他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巫族能活到現在，靠的不僅僅是拳頭。”

江尋心中稍安。巫族是盤古大神精血所化，他自己也得到祖巫和其他巫族之人多次幫助，他也不想看到他們徹底覆滅。

兩人逐漸來到血海邊緣。

血海位于洪荒大陸的南邊與西方大地交界處之地，方圓數百萬里，海水呈暗紅色，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如同大地被撕裂后流出的鮮血。海面上飄蕩著無數魂魄，有些是妖族的，有些是人族的，更多的是洪荒各族的生靈。它們在血海中掙扎、哀嚎，有的被血水吞噬，化作虛無；有的被血海中的煞氣侵蝕，化為阿修羅族的養分；有的則在血海表面漂浮，永世不得超生。

后土祖巫的到來，早已驚動了血海的主人——冥河老祖。

一道血色身影從血海中升起，落在岸邊。那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身穿血色長袍，手持兩柄漆黑長劍，劍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周身環繞著濃烈的殺氣和煞氣。正是準圣圓滿境界的冥河老祖。他的身后，隱約可見無數血神子分身，密密麻麻，如同血色的海洋。

“后土道友，你不在巫族待著，來我血海作甚？”冥河老祖目光掃過后土，又落在江尋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還帶了一個截教的小輩。怎么，你巫族要和截教弟子聯手對付我？”

他的語氣不算客氣，但也沒有直接翻臉。畢竟后土是十二祖巫之一，準圣后期的強者，身后還有整個巫族。而截教，更是有圣人坐鎮，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

后土祖巫也不在意，正色道：“冥河道友，我來此有一事相求。”

“說。”冥河老祖收起長劍，雙手抱胸。

“洪荒生靈身死之后，魂魄無處可去。有的被邪修捉去煉成邪器，永世不得超生；有的化為厲鬼作惡，禍害人間；更多的則是飄蕩在天地間，日漸消散，最終歸于虛無。而進入血海的魂魄，更是化為了阿修羅族的養分，顯然不符合天地大勢，也有違天和。”

冥河老祖眉頭一皺，隱隱猜到了后土要說什么。

后土繼續道：“我愿以祖巫之身，在此建立六道輪回，為眾生魂魄提供一個歸宿。此事需占用血海部分場地，還請冥河道友同意。”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臉色大變。

“不行！”他斷然拒絕，聲音中帶著怒火，“血海是我的地盤，豈容他人染指？后土道友，我敬你是十二祖巫之一，但此事絕無商量！你在別處建立輪回我不管，但在血海，不行！”

血海是他的根基，是他的道場，是他創造阿修羅族的地方。若是讓后土在這里建立輪回，他的地盤就要被分走一部分，這是萬萬不能接受的。他冥河在血海經營了無數元會，血海的一草一木都與他息息相關。

后土再三請求，語氣誠懇：“冥河道友，此事關系億萬生靈，還請通融。我只需血海下一小片區域，不會影響阿修羅族的繁衍。你若同意，我可以在輪回中設阿修羅道，讓你的阿修羅族也有一個歸宿。”

冥河老祖不為所動，冷笑道：“后土道友，你莫要欺人太甚。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我有十億血神子分身，你們祖巫再強，又能奈我何？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冥河活了這么久，還沒怕過誰！”

氣氛一時僵住。

就在這時，空間一陣波動，十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血海邊緣。

帝江、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燭九陰、強良、奢比尸、天吳、弇茲、玄冥——十二祖巫除了后土，全部到齊！

祝融祖巫脾氣最為火爆，聽到冥河老祖的話，頓時大怒，周身火焰升騰，如同火山噴發：“冥河，你算什么東西！后土小妹要做的事，你敢阻攔？信不信我把你的血海烤干！”

共工也冷冷道，周身水汽彌漫：“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我倒要看看，你的十億血神子能扛得住我們幾次攻擊。要不我先試試？”

其他祖巫雖然沒有開口，但一個個周身煞氣翻涌，隨時準備動手。帝江祖巫面無表情，燭九陰祖巫閉目不語，強良祖巫雙手雷光閃爍。

冥河老祖面色鐵青，卻絲毫不懼：“十二祖巫齊至又如何？我冥河在血海經營無數元會，豈是你們能輕易拿捏的？你們可以試試，看我能不能拉幾個墊背的！”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江尋突然出聲。

“諸位前輩且慢動手！聽我一言！”

他上前一步，擋在祖巫和冥河之間，拱手道：“冥河前輩，晚輩截教弟子江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冥河老祖冷哼一聲：“有話就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么花樣來。”

江尋深吸一口氣，道：“后土祖巫所行之事，乃是天道大勢，不可阻擋。前輩即便今日攔下了，明日也會有其他人來勸說。與其如此得罪巫族前輩們，不如順水推舟，還能分得一份功德。”

“功德？”冥河老祖冷笑，“我冥河不缺功德。女媧娘娘造人，我創造阿修羅族，得了功德；三清圣人立教，我立阿修羅教，也得了功德。可結果呢？我還是沒能成圣！功德有什么用？”

江尋搖頭：“前輩，這可不是普通的功德。六道輪回一旦建立，將是與天道并列的地道。后土祖巫以身合道，成就地道圣人。前輩作為協助之人，所得功德豈是尋常可比？而且，前輩還可以得到阿修羅道之主的位子，享地道氣運。”

冥河老祖眉頭一挑，沒有說話。

江尋繼續道：“晚輩聽說，前輩曾效仿女媧娘娘創造阿修羅族，又效仿三清圣人立下阿修羅教，雖得功德，但不足以成圣。前輩可知為何？”

冥河老祖眼中閃過一絲波動：“為何？你說！”

“因為時機未到。”江尋道，“六道輪回建立，地道初開，正是天地氣運交匯之時。前輩若能在這個時候出一份力，氣運加身，功德無量，證道也并非不可能。前輩修行無數元會，距離成圣只差臨門一腳，缺的就是這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