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北方地脈之下，玄冰玉液

北方大地，與東方大地截然不同。

江尋遁光掠過一片片冰雪覆蓋的大地，入目所及，盡是白茫茫的雪原和灰黑色的凍土。寒風如刀，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生疼。這里的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寒冷的氣息，偶爾能看到幾株耐寒的靈草頑強地從雪地中探出頭來，枝葉上掛著晶瑩的冰凌。

他一路向北，朝著鎮元大仙所給的坐標遁去。玄元控水旗在元神中微微發光，指引著方向。越往北走，氣溫越低，雪原上的積雪越來越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高達百丈的冰丘，如同白色的巨獸匍匐在大地上。

數日后，江尋來到北方大地的中心區域。這里的凍土厚達數萬丈，地表的溫度已經低到連大羅金仙都難以長時間停留。但江尋煉化過太陰真水和玄冥真水，極寒法則和寒冰法則都已入門，這點寒冷對他來說如同清風拂面。

“玄冰玉液就在這地下。”江尋神識探入地底，感應到數千萬丈深處有濃郁的靈水氣息。那是地脈交匯之處，靈氣充沛得幾乎凝成實質。

他施展五行大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凍土之中。越往下，周圍的溫度越低，凍土變成了堅硬的冰層，冰層中夾雜著細小的冰晶，折射出幽幽的藍光。江尋運轉極寒法則法力，將寒意隔絕在外，一路向下。

數千萬丈的深度，他前進了片刻時間便來到目的之地。終于，眼前豁然開朗——地底深處，有幾條巨大的地脈橫貫東西，地脈中靈氣翻涌，如同一條奔騰的地下河流。地脈的核心處，有一團乳白色的靈光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寒意。

“就是這里了。”

江尋落在地脈交匯之處，仔細觀察。玄冰玉液被一座先天大陣守護著，陣紋密密麻麻，與地脈相連，借用地脈之力維持運轉。陣紋層層疊疊，每一層都環環相扣，如同一座精密的鎖具。若是強行破陣，地脈之力會瞬間反噬，輕則震傷破陣者，重則引爆整條地脈，令北方大地生靈涂炭，業力加身。

“布置此陣之人，陣法造詣極高。”江尋喃喃自語，“不過，既然是用水行之力布置的，那就難不倒我。”

他閉上雙眼，將神識沉入陣紋之中。水之法則圓滿極致的感知力，讓他能夠清晰地“看到”陣紋的每一處細節——每一條靈氣的流動軌跡，每一個符文的明滅變化，都如同掌上觀紋。他沿著陣紋的脈絡，一層層回溯，尋找陣眼的位置。

百日之后，他終于找到了陣眼。那陣眼隱藏在地脈最深處的一處節點上，被一層萬載冰晶包裹著，如同一顆冰封的眼珠。陣眼的運轉有規律可循，每隔十二個時辰，陣眼周圍的靈氣會出現一次波動，持續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波動的瞬間，陣紋會短暫地露出一絲縫隙。

江尋耐心等待，趁陣法波動之際，以水遁術悄然潛入陣中。

穿過陣法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溫潤的寒意撲面而來。那寒意不似玄冰真髓那般刺骨，而是帶著一縷地脈的溫暖，寒而不傷，如同冬日里的暖陽照在雪地上。

眼前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冰窟。冰窟不大，方圓不過數丈，四周的冰壁上凝結著厚厚的霜花，每一朵霜花都晶瑩剔透，在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冰窟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池，池中的靈水呈乳白色，粘稠如漿，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和沁人心脾的清香。

玄冰玉液，約三千滴。

江尋取出四海珠，小心翼翼地將靈水收入珠內空間。他蹲下身，取出一滴托在掌心仔細感應。

靈水觸感冰涼，卻不刺骨，一縷溫潤的氣息從靈水中滲出，順著掌心傳入體內。那股溫潤的氣息沿著經脈緩緩流轉，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暖，仿佛被溫熱的泉水浸泡過一般。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這股溫潤之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柔韌。

“好東西。”江尋心中暗喜。

他閉目參悟靈水中蘊含的法則，神識探入其中，感受著柔冰法則的奧妙。柔冰法則與玄冰真髓的冰封法則不同，它不追求極致的寒冷，而是冰中藏溫、寒而不傷。冰封法則是霸道，柔冰法則是溫和；冰封法則是凍結，柔冰法則是淬煉。若說冰封法則是寒冬臘月的暴風雪，那柔冰法則就是初春時節的融雪，看似溫和，卻蘊含著化凍千里的力量。

“有了玄冰玉液，修煉肉身時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了。”江尋微微一笑，將四海珠收好，轉身離開大陣，出了地底深處。

又得一種先天靈水，鎮元大仙不愧為地書掌控者，看來除了混沌中那處外，其他兩處靈水品級也都很高。

來到雪地之上，江尋沒有停留，繼續朝師尊通天教主所指的靈水方向遁去。

通天教主給的靈水坐標，在北方大地更深處。那里人跡罕至，天地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無盡的凍土和荒山。越往深處走，空氣中彌漫的寒意越濃，那是從地底深處滲出的寒氣，帶著遠古的氣息，仿佛盤古開天時遺留的余韻。

數日后，江尋來到一處巨大的湖泊前。

與之前的雪地不同，這里湖面開闊，方圓足有數十萬里，湖水呈深黑色，深不見底，如同大地上的一只黑色眼睛。湖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霧氣中隱隱有靈光流轉，時明時暗，如同呼吸一般。湖的四周，散落著數百名修行之人，有邪修、有散修，還有一些氣息詭異的黑衣人。他們盤膝坐在湖邊，或閉目調息，或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掃向湖面，眼中滿是期待。

“看來這里就是師尊所說的靈水所在了。”江尋心中暗道。

他神識探入湖中，果然感應到湖底深處有一股濃郁的靈水氣息。湖底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先天大陣守護，陣紋玄奧，與地脈相連，渾然天成。與之前遇到的陣法不同，這座大陣是天然形成的，沒有人為布置的痕跡，卻更加精妙。大陣每隔半月會出現一次波動，波動持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但湖底寒冰極盛，溫度低得驚人，尋常太乙金仙甚至大羅金仙，若沒有能夠抵御寒氣的靈寶護身，或修煉寒冰之類的神通，根本無法深入湖底取得靈水。

這些修士聚集在這里，就是為了等陣法波動時尋找破綻進入，但大多數人連湖底的寒氣都扛不住，只能干瞪眼。

“這些人……”江尋目光掃過眾人，眉頭微皺。

在場的修士中，有七八個邪修，渾身邪氣繚繞，顯然是修煉陰邪功法的；有十來個散修，修為從太乙金仙到大羅金仙不等，各懷心思；還有幾個黑衣人，氣息詭異，看不清面容。其中修為最高的，是一個大羅金仙圓滿的邪修，面色陰沉，周身環繞著墨綠色的邪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個灰袍散修，大羅金仙中期修為，引起了江尋的注意。那人面容清癯，三縷長髯，周身氣息中正平和，與周圍的邪修格格不入。他獨自坐在湖邊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江尋沒有理會這些人，徑直走向湖邊。

“又來一個送死的。”一個太乙金仙圓滿的邪修冷笑一聲，目光在江尋身上掃過，“大羅圓滿？哼，這里誰不是大羅？這大陣兇險得很，可不是修為高就能進去的。湖底的寒氣能凍裂元神，你就算修為再高，沒有靈寶護身也是白搭。”

另一個邪修附和道：“就是就是，之前有個大羅圓滿的散修不知天高地厚，強行破陣，被寒氣侵入元神，又被陣法反噬炸得尸骨無存。小子，勸你還是省省吧，別白白送了性命。”

那大羅圓滿的邪修也開口了，聲音沙啞：“識相的就滾遠點，別打擾本座破陣。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江尋沒有理會他們，邁步踏入湖中。

他的腳剛踩上湖面，湖水的寒意便從腳底涌來。那寒意不是普通的水寒，而是從地底深處滲出的太古寒氣，帶著遠古的氣息，直入骨髓。江尋能感覺到，那股寒意試圖侵入他的經脈，凍結他的法力。但江尋曾煉化過太陰真水和玄冥真水，極寒法則和寒冰法則都已經入門，體內自成一方水界，這點寒冷對他來說如同清風拂面。

他一步步向湖心走去，腳下的冰層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周圍的修士們紛紛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驚訝，有人不屑，有人好奇。

“這小子不怕冷？”一個邪修嘀咕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哼，裝模作樣。”另一個邪修冷笑，“等到了湖心，有他受的。那里的寒氣連大羅圓滿都扛不住，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