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將觸及一個關鍵節點的瞬間,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覺——截教的氣運似乎在那一瞬間暴漲了一截,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巨石,激起的波紋甚至讓他的元神都微微震動了一下。但緊接著,那股氣運在下一瞬間又回落到了正常水平,仿佛方才的波動只是一場錯覺。
通天教主中斷了悟道,睜開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凝重。他閉上眼,以圣人神識反復掃過截教弟子的每一處道場,感應每一個核心弟子的氣運變化。多寶在管理教中事務,金靈和龜靈在各自的道場中修行,無當在閉關參悟劍道,趙公明三霄各自在參悟道法……一切如常,沒有任何明顯的異常。他反復推算了幾次,始終無法找出氣運波動的根源,仿佛有一股力量刻意遮掩了那片刻的異常。
“氣運不會無緣無故波動。若沒有外力干預,必然有大事發生。”通天教主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不過既然推算不出具體源頭,說明那件事對我截教并無實質危害。也許只是某個弟子得了大機緣,氣運有所上漲罷了。又或者是地道那邊又有新的變動,氣運流轉出現了短暫偏移。”
他沒有深究,重新閉上眼,繼續沉浸到劍陣之道的演化中去。那些劍絲再次在他的周身凝聚,如同一群聽話的游魚環繞著他的元神游動。
遠在東海的玄水府中,羲和正在閉目打坐。
她的周身環繞著銀白色的月華之力,如同一輪微縮的明月在玄水府的道場中靜靜懸浮。混元金仙中期的太陰法力在她體內平穩流轉,如同月光下的潮汐無聲起伏。
忽然,她的雙眉微微一顫。一股磅礴的氣運從虛空中涌入她的體內,如同一條無形的河流猛然注入她的道基。那股氣運精純而浩瀚,帶著她無比熟悉的氣息——那是江尋的氣息。更準確地說,那是江尋在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之后散發出的氣運反哺之力。
“他成功了!”羲和的眼中驟然綻出光芒,體內的太陰法力在這一刻再也無法保持平穩。太陰法則入微通玄境界境界領悟成功,混元金仙中期的瓶頸在氣運反哺的沖擊下劇烈震動,月華之力如同被點燃的干柴般在她經脈中劇烈燃燒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急促地叮囑麟瀚:“麟瀚,你留守玄水府,好生照看幾位弟子,莫讓外人打擾。淮弋在閉關,岑汐在悟劍,泠沚在推演陣圖,女娃正在沖擊更高境界——這些弟子一個都不能出事。我有要事需前往方丈仙島!”
麟瀚聽出羲和聲音中的急迫與喜悅,連忙抱拳道:“娘娘放心,玄水府有我守著,誰都進不來!”
羲和沒有再拖延,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白色遁光沖出玄水府,越過東海海面,直射方丈仙島的混沌大陣之中。海水在她的腳下急速后退,太陰法力在她的體內越漲越猛,如同即將沖破堤壩的洪水。
穿過混沌大陣的瞬間,她感應到方丈仙島上另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節節攀升——溫潤的綠色光芒如同初春的原野正在蓬勃生長,生命法則的氣息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整個方丈仙島都在那股生機中微微震顫。她的心中頓時明了:妹妹嫦曦也借助這股氣運反哺突破了。
方丈仙島上,蓮汐和水瑤正守在三光神水池邊,望著不遠處那一團純白色的生命法則光芒。光芒之中,嫦曦的身影若隱若現,周身環繞著溫潤而浩瀚的生機氣息,如同草木在初春破土般充滿新生的韻律。她頭頂浮現出一片模糊的虛影,隱約可見花草滋生、蜂蝶飛舞、種子破土而出又枯萎化為泥土——那是生命法則自我顯露的具象化軌跡。
“嫦曦娘娘要突破混元金仙了嗎?”蓮汐低聲道,目光中滿是喜悅。
水瑤連連點頭:“應該是老爺有了大機緣,氣運反哺之下,嫦曦娘娘肯定也得了大好處。你看那片生命之光,比之前濃郁了好幾倍!還有羲和娘娘也來方丈仙島了,她那邊更猛,整個海面上的靈力都在朝這邊聚攏!”
兩人抬頭望向島的另一端。果然,一道銀白色的光芒落在方丈仙島另一側的靜室之中,月華之力如潮水般在那座靜室內翻涌。太陰法則正在那邊急速攀升,四周的虛空都仿佛染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月霜,連三光神水池的水面都泛起層層月華漣漪。
嫦曦的突破先一步到來。生命法則在氣運反哺推動下,從入微初探的境界一路領悟到了精深境界,那種“感知”的靜默狀態瞬間化為了“駕馭”的主動之力。她的修為沖破了混元金仙的瓶頸——在大羅金仙圓滿滯留多年的那道天塹,在此時如春冰般崩解融化,元神與肉身同時被生命法則的力量重塑了一遍。
當生命法則之力穩固下來時,她緩緩睜開眼,目光溫潤如春水。她感應到隔壁靜室中那股月華氣息如同長河奔涌般正在劇烈攀升,便沒有打擾姐姐,只是安靜地守候在一旁,默默為她的突破護持。
又過了數月,羲和所在的靜室中,月華之力暴漲到了極致。太陰法則從入微精深一舉突破到入微通玄,如同月光刺破萬里云霧照亮整片山河。她的修為一并攀升到了混元金仙后期,那股清冷的月華之力在方丈仙島上空凝聚成一輪巨大的月影,將整座島嶼都籠罩在銀白色的光芒之中。月影中隱約可見月桂樹的虛影在緩緩搖曳,那是太陰法則與她血脈深處的共鳴在具象化。
當那輪月影緩緩消散時,羲和從靜室中走出,氣息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她的目光平靜如水,舉手投足間仿佛整片太陰星的光芒都在她的指尖流轉。兩人相視一笑,嫦曦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姐妹二人都沒有說話,卻都感受到了彼此心中那份來之不易的歡喜。
而在億萬里之外,江尋正在西方大地上空疾馳。他感應到羲和與嫦曦突破的氣息從東海方向傳來,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他沒有停下遁光,繼續朝著西方大地深處飛遁。
西方大地的輪廓漸漸在前方浮現,江尋的目光在群山間掃過,仔細搜索著任何可能與弒神槍相關的線索。仙魔大戰的戰場早已被時光掩埋,但有些東西不會真正消失——只要他還在這片大地上行走,總能找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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