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有點好事找你商量,咱們進去說。
這兒人多眼雜。”
馬東勛幾乎是半架著人往里走,態度強硬得根本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他沒回頭,只朝后面招了招手——示意隊友跟上。
看得出來,這活兒他干過不止一回,動作熟練得很。
花襯衫被馬東勛這么一控,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本來還想說點什么,可一碰上馬東勛那眼神,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他心里門兒清:甭管這人是啥來頭,就沖這份膽量和身手,絕對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主。
四人押著花襯衣,闖進浴場經理辦公室。
門一關,馬東勛半點廢話沒有。
“江海尚在哪?我沖他來的。”
花襯衣臉色變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哥,你這話我聽不懂。
什么江海尚,我不認識。”
他嘴上應付,腳底下往門口蹭。
馬東勛沒給他機會,一把拽回來,按在辦公桌上。
砰——桌面震得筆筒都跳了起來。
“跟我說話,別扯謊。
再問你一遍,江海尚人呢?”
“我真不知道!”
花襯衣嘴硬。
馬東勛一巴掌拍在桌面,響聲砸進他耳朵里。
“啊——疼!耳朵要廢了!”
花襯衣慘叫。
“西八!耳朵不聽話,那留著干嘛?幫你摘了。”
馬東勛嘴里嘟囔著,手上沒停,揪住那只耳朵使勁往外扯。
“啊!啊!操!松開我!”
“我弄死你!弄死你!”
花襯衣疼得又喊又叫,一會兒咒罵,一會兒求饒。
江楓他們三個在旁邊看著,耳朵根都發涼。
這他媽是警察?下手也太狠了。
花襯衣扛不住。
耳朵被活生生撕下來一只后,他哆嗦著開了暗門。
這間會所里藏了條通道,入口就在他辦公室。
馬東勛一拳把他揍暈,四個人閃進暗道。
通道大概五十米,又窄又長。
地下的空氣不悶,應該有換氣管子。
走出通道,迎面是個宮殿似的大廳。
裝修得金晃晃的,中間還砌了個溫泉池。
池水咕咚咕咚冒熱氣,氣泡翻涌。
大廳正中央,三個男人正坐著喝酒。
看到江楓他們闖進來,幾個人齊刷刷抬頭。
三個里長相最兇的,是個光頭壯漢。
皮草披著,脖子掛條粗金鏈子,胸肌鼓得老高。
兩條花臂上紋著毒蛇吐信。
這人一看就是練家子,脖子又粗又短,不容易鎖住。
兩只耳朵是標準的餃子耳,往里包卷——摔跤練出來的。
光頭對面坐著兩人。
這三個人的賣相,實在說不上好看。
其中一個膚色黝黑,身上骨架大得嚇人,手腳關節粗得像鐵疙瘩。
乍一看,他這模樣不像混黑的,反倒像田埂上蹲了半輩子的莊稼漢。
另一個更次,胡須亂糟糟地糊了半張臉,衣裳上全是泥點子油污,頭發打成結,頂在腦袋上活像個麻雀窩。
瞧著就像是剛從煤窯里鉆出來的苦力。
這兩人邋里邋遢的樣子,跟旁邊那個裹著皮草、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光頭一比,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要不是親眼瞧見,誰信這三路貨色,能擠在一間地下室里拼酒?
江楓掃了一眼,就認出了正主。
那個農夫模樣的家伙,肯定就是江海尚。
不單因為他手邊靠著一把造型粗糙的柴刀,更在那一雙眼。
那雙眼睛里,看不到活人該有的溫度,只剩下對一切生命的漠然,像是寒光浸透的刀刃。
三個人沒廢話,同時站起來。
臉上掛著的,全是嗜血的笑。
對他們來說,來的是圓是扁,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
下來的人,就是獵物,甚至還能當玩具耍。
沒什么比捏碎一條命,更有趣的事了。
江楓把三人打量了一圈,臉上沒半點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一對一,我在后頭。”
連浩龍點了下頭,邁開大步就沖了出去,伸手指向那個眼神最毒、最兇狠的農夫,勾了勾指頭。
江海尚看著面前這個西裝裹身的胖子,嘴角扯出一個滿是殺氣的笑。
他對這個獵物很滿意。
這胖子身上有一股勁,夠硬,夠對自己的脾氣。
他最喜歡砍這種硬茬子。
看對方從信心滿滿,到對上他的刀鋒后,一點點崩潰,那是他最大的享受。
他享受把強者踩在腳下那種滋味,每踩一個,都是在告訴自己——這世上,他才是最強的那一個。
馬東勛見連浩龍先挑走了最扎手的那個,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痛快。
他大步躥上前,沖著那個渾身臟兮兮、礦工打扮的家伙招了下手。
“稀巴!就你吧!”
“小子,滾過來!”
“讓老子瞧瞧,你手里那把小刀,是不是跟你褲襠里那玩意一樣短!”
馬東勛用的韓語,也懶得管對方聽不聽得懂。
不過看那野胡子的表情,估摸著是聽明白了。
野胡子咧嘴一笑,手里的刀上下翻飛,快得跟穿花似的,晃得人眼花。
唰!
滿天的刀影猛地一收,化成一抹寒光,直扎馬東勛的心窩子。
刀刃破風的聲響還沒落下,寒光已經逼到胸口。
快,準,還帶了個斜切的角度。
野胡子出的這一刀,殘影都還留在對方眼睛里,刀尖就已經奔著心口去了。
啪。
馬東勛眼皮都沒怎么動,隨手一巴掌掄過去,不偏不倚,正好拍在握刀的手腕骨上。
刀鋒被打偏出去,擦著他的衣角劃了個空。
野胡子咬咬牙,眼底一狠,手腕一抖,唰唰唰連著又是三刀。
每一刀都沖著要害招呼,刀刀不留情面。
馬東勛臉上的笑意收了。
他的手臂動作開始變快,手掌一下接一下地扇出去。
一巴掌。
兩巴掌。
三巴掌。
每一掌都精準地落在對方腕骨上,把刀尖的方向硬生生拍偏。
那種感覺奇怪極了——這人明明塊頭大得像頭熊,偏偏在防守的時候細膩得像在穿針引線。
江楓在一旁看著,心里已經有了底。
馬東勛這家伙,拋開那副嚇人的體格不談,反應速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水平。
這是天賦,天生的戰斗直覺,擱在格斗場上簡直就是作弊器。
野胡子的刀一次次落空。
刀沒脫手,但腕骨已經開始發酸發麻。
他打了這么多年架,從來沒遇過這種對手,根本無從下手。
另一邊的戰況也開始了。
江海尚的柴刀掄起來虎虎生風,每一刀劈下去又快又狠,比野胡子的刀法兇狠得多,威脅也大得多。
但連浩龍顯然不是臨時應付。
他雙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對鐵拐,拐把握緊,鐵棍橫在胳膊前頭,整條手臂像是裹了層鐵皮。
他不怕刀。
連浩龍本身就是練家子,一對鐵拐在他手里翻飛自如,連挑帶打,不光把江海尚的連環劈砍全部擋下來,還順勢把人逼退了兩步。
真要比兵器,中華武術的底子,不是韓國人野路子刀法能比的。
馬軍這邊也沒閑著。
外套一脫,露出滿身結實到夸張的肌肉塊,二話不說直接迎上穿皮草的光頭大漢。
來都來了,他這人哪忍得住不動手?
拳擊、散打、泰拳,警隊綜合格斗大師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揍一個韓國幫的老大,綽綽有余。
轉眼的工夫,三對三,已經捉對廝殺成一團。
江楓沒動,站在原地,盯死了整場局勢。
最先打完的是馬軍。
不是因為他最能打,純粹是對手太菜。
大光頭壯漢被馬軍攔腰一摟,直接砸到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人還沒緩過來,腳踝就讓馬軍給扣死了。
咔嚓——
骨頭錯位的聲音脆生生響過。
壯漢疼得滿地翻身,再也爬不起來。
另一邊,馬東勛和野胡子的打斗也快收了尾。
馬東勛明顯是打煩了。
他故意露了個破綻,野胡子一刀捅進他肩膀。
刀刃剛扎進去,馬東勛肌肉一繃,直接把刀卡住。
野胡子想拔,拔不動。
馬東勛弓起腰板,跟熊似的,一拳砸在野胡子左側肋骨上。
那一拳實打實。
野胡子整個人幾乎被打飛起來。
緊接著兩記大耳刮子。
啪啪兩聲,帶勁得很。
野胡子腦瓜子嗡嗡響,身子晃了幾下,滿臉不甘地栽倒在地上。
“操,我就說你那刀不行!跟蚊子叮似的!”
馬東勛滿不在乎地把刀從肩膀里拔出來,啐了口唾沫。
現在就剩連浩龍和江海尚還沒分出勝負了。
跟馬東勛和馬軍不一樣,連浩龍打得穩得很。
他明明壓著江海尚打,就是不急著收人頭。
像是故意在耗對方的體力,要把人活活拖垮。
江海尚眼睛瞪得跟牛一樣,跟頭困獸似的。
手里的柴刀劈了不知道多少下。
但每一次——
要么被連浩龍輕飄飄躲過去,要么被那雙拐棍輕松架住。
光論兵器上的功夫,連浩龍至少比他高出兩個檔次。
江海尚一向引以為傲的速度和爆發力,在連浩龍這種老江湖面前,沒半點用處。
馬軍和馬東勛已經停手了,站在邊上看。
馬東勛還有心思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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