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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財于我如浮云,唯賢才入眼,方值得傾力相托。”
他心下澄明:此人正是皇家反千組江一菊的伴侶。
她現身此處,顯然正守候江一菊前來受訓,寸步不離監督其全程。
陳維琛眸光流轉,笑意更深:“原來楊先生視金銀如塵土。”
稍作停頓,她側身半步,語氣里添了三分俏皮:“對了,您也是來精進英語的?”
你身家早已突破三十億,竟還執著于精進英語?真有需要,隨時能調來專業譯員。
自己掌握語言,豈非比依賴他人更從容自如?
楊先生這般巨富,仍保有求知熱忱,難怪成就斐然。
反觀我那位,實在欠缺進取之志。
我先入內了,鈴聲將至,日后若有事,盡可托阿豪他們尋我——自家兄弟,何須見外。
清脆鈴音乍響,楊耀輝朝陳維琛頷首致意,轉身步入教室。
陳維琛容貌出眾。
但她是江一菊的伴侶,二人情篤意堅,他無意攪擾這份安穩。
跨進門檻,目光掃過全場,竟見數名染發青年散坐各處。
如今街頭少年,也這般熱衷課堂?
他低語一句,徑直落座前排空位。
片刻后,一位氣質明麗的女子攜教材款步而入。
教室霎時喧鬧四起。
他頓時了然于心。
那些染發青年并非為學業而來,十有 ** 沖著講臺上的師者。
“新面孔不少,按慣例,我作個簡要介紹。”
“李欣欣,本班英語講師。”
她提筆在黑板上寫下姓名,隨即翻開教材,從容開講。
“李欣欣!欣欣老師!”
“這不正是《古惑仔:戰無不勝》里那位執教者?”
“怪道面善,原來如此。”
楊耀輝輕嘆搖頭,晃了晃頭,凝神聽講。
課間休憩時分。
幾名染發青年借請教語法之由,頻頻靠近李欣欣,眼神游移,舉止逾矩。
她眉宇微蹙,卻仍耐心解惑。
他再度苦笑。
當下這些青年,不思立業,只顧追逐芳華。
若換作旁人,或尚存幾分僥幸。
偏李欣欣對這類人物素來疏離,徒勞罷了。
第二課時旋即開始。
楊耀輝依舊未覺技能蘇醒。
待第三課將啟,學員輪換,唯李欣欣留任主講。
連授四課,毫無異動。
該死!
全因自己略通皮毛,反倒成了阻礙。
若徹底零基礎,早該觸發那門技藝了!
“罷了,暫且擱置。
勤勉不輟,終有水到渠成之日。”
他合上書冊,起身離座。
行不出數步,身后傳來輕快腳步聲。
李欣欣抬眼望向眼前這個專注聽課的青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教案邊緣。
楊耀輝正襟危坐,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英文筆記,筆尖劃過紙頁發出細微沙沙聲。
她微微傾身,聲音輕緩:“四堂課連著聽,不覺得吃力么?”
青年抬眸一笑,鏡片后目光清亮:“想抓緊把這門語言啃透。”
她指尖點了點桌角:“其實該先測測底子,再挑合適的課上。”
話音未落,她已抽出一張評估表推過去:“省時省力,效果也更扎實。”
起初她以為又是沖著授課老師來的學員,畢竟這類人不少。
可整整四節課,他從未借故靠近搭話,眼神始終落在投影幕布與課本之間。
那雙眼睛干凈得像山澗初雪,映不出半分雜念。
“原來如此。”
他指尖輕叩桌面,恍然般頷首,“時間難定,錢倒不是問題,就胡亂報了幾門。”
她忽然笑了,從包里取出一張素雅名片:“這是我的號碼,隨時歡迎你來測基礎。”
他接過名片時指腹擦過她手背,溫熱而克制:“有勞李老師,真需要時一定叨擾。”
校門斑駁鐵欄外,夕陽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長。
他坐進黑色轎車前座,引擎低鳴漸起。
后視鏡里,她正踮腳招手攔車,單肩包帶滑落至肘彎。
“靠邊停一下。”
他朝司機頷首。
車窗徐徐降下,夜風裹著槐香涌進來。
“李老師,這會兒打不到車,順路捎您一程?”
她怔了怔,發梢被晚風拂起:“哎呀,是楊同學啊……這怎么好意思。”
制服袖口還沾著粉筆灰,她下意識撫平衣角褶皺。
她怎料到,楊耀輝口中的“不差學費”
,竟豪橫至擁有一支奔馳S600車隊的地步。
李老師剛開口,他已含笑擺手:“耽誤什么?我本就打算駕車閑游,順道載您一程。”
車門輕啟,他躬身相邀,指尖微抬,姿態謙和得近乎尋常學子。
你視我為平凡人,我便以凡俗之姿與你并肩而行。
“那……多謝楊先生。”
她頷首,聲音里帶著一絲未消的遲疑。
“李老師喚我耀輝便好!”
他朗聲一笑,眉梢躍動著少年人特有的明亮。
兩人談笑間邁步登車,衣角在晚風里輕輕翻飛。
車隊平穩駛向東南中學,引擎低鳴如呼吸般均勻。
途中靜默流淌,窗外樹影掠過,彼此都未打破這份默契的安寧。
校門近了,銀色車身緩緩停駐,車門無聲滑開。
她剛踏出一步,他亦隨之落足于青磚地面,身影挺拔如松。
“李老師,或許該去查查——我正忙些什么。”
他眼底笑意溫潤,話語卻似一枚輕巧的鑰匙。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衣擺劃出一道利落弧線,車隊瞬息遠去,只余尾氣輕旋。
她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教案邊緣,心緒微瀾。
英語教師兼進修班講師的身份,早將生計的重量悄然壓上肩頭。
“這話說得……我又何必費心去探聽?”
她喃喃自語,目光飄向教學樓方向。
恰在此時,羅慧玲迎面而來,手捧一摞作文本,發梢微揚。
“羅老師,那位楊耀輝,真有整支奔馳車隊接送?”
“可不是嘛!”
羅慧玲眼睛一亮,“股壇新銳楊耀輝,前日還在食堂贈餐發券,眼下又籌備億元普惠計劃……”
字句如珠落玉盤,噼啪砸進她耳中。
她怔立當場,喉間微緊。
原來他早已洞悉家中窘迫,卻不揭不問,只留一句隱晦提點。
原來所謂尊重,并非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俯身平視的體諒。
唇角不自覺上揚,心底悄然浮起一句:耀輝,真乃世間罕有的磊落君子。
歸家推門,飯香撲面,碗筷已齊整擺于桌沿。
飯畢茶未涼,他忽記起阮梅遷居數日,尚未登門。
遂攜張文惠、娜塔莎與波琳娜三人,緩步前往新居。
叩響門扉剎那,屋內笑語喧嘩——方展博一家赫然在座。
彩婆婆正端出熱茶,笑容如暖陽鋪滿整間客廳。
方展博垂眸靜立,目光頻頻掠向阮梅,眼底翻涌著難以割舍的潮汐。
彩婆婆見楊耀輝現身,立刻含笑起身相迎,雙手微抬,語調輕快而熱切。
近來坊間傳聞不絕于耳——他待下屬寬厚仁厚,遠超常理。
旗下保安薪資翻了三倍,每月另添香火供奉金三千,另有績效嘉獎。
為迎林志豪、何細鬼入司,更斥巨資數百萬,替二人掃清前路障礙。
如今棲身之所由他親定,彩婆婆心頭安穩,再無半分忐忑。
楊耀輝頷首淺笑:“您住得舒心便好。
若有煩難,盡可托阮梅轉達,莫存隔閡。”
“哎喲,曉得曉得!阿梅同我,都覺著妥帖極了。”
張文惠領著三位女子上前寒暄,禮數周全。
娜塔莎與波琳娜面頰微赧,只道是受雇而來;楊耀輝卻朗聲一笑,點破實情——尚在觀其行止,暫列準伴之位。
二女舉止溫雅,行事利落,深得張文惠青眼。
她主動執起話頭,與彩婆婆、阮梅絮語家常。
楊耀輝則悄然凝望羅慧玲,目光沉靜如深潭。
她未施粉黛,眉目卻清艷如初綻寒梅。
難怪丁蟹縱隔經年,仍執念如鎖,不肯松手。
憶及劇中她命途多舛,終陷孤絕之境;又恍見前世那位港島玉人,亦碎于相似命運。
心口微澀,舊傷隱隱作痛。
“羅 ** ,可愿移步廊下?有幾句私語想與你細說。”
她略怔,隨即輕輕頷首。
兩人緩步至回廊盡頭。
他指間燃起一星微光,煙霧裊裊升騰。
“方家兄妹均已長成,你可曾思量過抽身離去?”
他聲音平緩,卻似叩在人心弦上。
她眸光一閃,旋即搖頭,神情堅毅如磐石。
“從未想過。
他們早是我血脈所系,骨肉相連。”
這答案他早料定。
“若你轉身離去,或許反是彼此成全。”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嘆息輕得幾不可聞。
羅慧玲垂眸不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卻悄然抬向楊耀輝,靜待他開口。
丁蟹必會重返此地,屆時定將反復糾纏于你,而你勢必斷然回絕。
依他脾性,下一步會如何落子?
必以方家血脈為刃,重演昔日對方進新之暴烈手段,逼你屈從。
那場撕裂舊日安寧的慘劇,恐將在方家兄妹身上再度鋪開。
你感念方進新恩義,多年以繼母之身撫育其子女,盡心竭力。
這份情義本如清泉澄澈,并無半分可指摘之處。
可現實呢?方展博如今整日游蕩街頭,仰賴親族供養,毫無立身之志。
方丁兩家血仇未消,方婷竟與丁孝蟹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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