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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朗聲而笑。
“為何拖到今日才伸手?”
“從前你是江一菊掌中月,我從不摘旁人院里的花。”
笑聲清越,毫無滯澀。
奪人所愛?他不屑為之。
若那墻角本就歪斜欲塌,他愿親手推它一把,順帶掃凈塵泥。
雷 ** 頂新添一抹青翠,丁瑤已成過往云煙。
陳維琛唇角微揚,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卻如刃般沉靜:“楊先生身邊佳麗如云,我該落座哪一席?”
“你不同。”
楊耀輝彈了彈煙灰,火光明滅間笑意漸深,“高知之士,豈能只作閑花?”
他吐出一縷青霧,聲調緩而篤定:“掌一家企業,入議事堂為民發聲——你意下如何?”
這念頭早在他心底生根。
祖兒、鳳儀、阮梅的名字,早已列于候選名錄之上。
阮梅雖未執手,卻已在名冊末尾悄然添了名字。
如今,再添陳維琛三字。
他散財布善已久,愿力之外,總得為身邊人謀些實權厚祿。
議員之位,便是他親手鋪就的進階階梯。
“議政之事,正合我心;理商之責,必竭盡所能。”
她頷首,眼底躍動著灼灼光華。
“時辰不等人——良夜何須多言?”
他低笑,伸手攬住她的腰。
“這般倉促?”
她佯嗔,耳尖微紅,“海天遼闊,難道還怕光陰不夠?”
“光陰如潮,退去便不再返。”
他指尖拂過她鬢角,“信或不信,只待親驗。”
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傾瀉入海,碎成萬點金鱗。
而游艇艙內,暖光浮漾,春意無聲漫溢。
凌晨兩點整,船身輕靠碼頭。
楊耀輝將她穩穩背起,步履沉穩踏上棧橋。
她伏在他肩頭,終于信了那句“從不虛言”
雙腿酥軟,寸步難移——這便是質疑所付的溫柔代價。
酒店門扉輕闔,他轉身離去,身影沒入夜色。
推開家門,張文惠已候在玄關,俯身為他褪去外靴。
“娜塔莎,湯碗備好,溫著端來。”
她抬眸一笑,聲音柔軟卻不容置疑。
“嗯,小惠的手藝,喝十碗也不嫌多。”
他朗聲應道,眉宇舒展。
縱然筋骨強健如初,可她熬湯時守候灶臺的身影,比藥效更熨帖人心。
他從不推拒這份心意——
更不必提今日簽下的數十億注資契約,確需氣血充盈以承其重。
張文惠接過瓷碗,舀起一勺熱湯,輕輕吹涼,送至他唇邊。
“今夜,我替你壓住她們三個的性子,莫讓誰擾了你休憩。”
“哈哈哈,小惠拿主意,我全聽你的!”
張文惠指尖輕點桌面,笑意溫軟:“寶蓮年紀尚輕,總閑著反倒容易浮躁,不如先接幾部戲。”
“成,明兒就給她定下一部——雖非女主,但鏡頭扎實,正好錘煉筋骨。”
“嗯,女配起步,穩扎穩打更妥帖。”
楊耀輝與張文惠并肩而坐,茶煙裊裊,話語如溪流緩淌。
秦寶蓮垂眸望著自己交疊的雙手,眼眶微熱。
這方寸客廳里浮動的暖意,是她從未嘗過的歸屬感。
她悄悄抬眼,瞥見楊耀輝望向張文惠時眉宇間自然舒展的弧度。
他心中那座不可撼動的山岳,此刻正映著張文惠的影子。
他腦中浮現的片子,正是《國產凌凌漆》。
前日探得影視城確有位跑龍套的尹天仇,身形氣質皆貼合。
主角有了著落,其余角色便如枝蔓延展,順理成章。
大補湯三碗入腹,他步履沉穩踱進書房。
墨未干透,劇本已躍然紙上,兩小時竟將全篇勾勒完畢。
翌日上午,晨光初染窗欞。
楊耀輝剛在耀輝保安公司落座,祖兒便快步遞來一疊報紙。
頭版赫然印著:模特凌祖兒狀告富少田迪文性侵案明日開庭,正義能否抵達?
他目光掃過標題,心頭一震——這分明是《法內情》的命脈劇情。
誰讓此片曾是王祖嫻揚名立萬的基石。
“輝哥,凌祖兒絕不會自毀清譽去訛詐!”
祖兒攥緊報紙,指節泛白,“她做模特收入豐厚,何苦賭上一生?”
“可報上說,她勝訴幾率近乎于零……”
“老天閉眼,律法偏斜,總護著金玉其外者。”
祖兒咬唇,憤懣如潮涌。
楊耀輝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揚:“你倒把有錢人一鍋端了,我豈不也在其中?”
祖兒倏然吐舌,聲音清亮:“您是懸壺濟世的善士,豈同尋常銅臭之輩!”
“好,沖你姓祖兒,她也姓祖兒——這緣分,我破例伸手。”
若袖手旁觀,凌祖兒與妹妹凌珊珊終將墜入深淵。
官司敗北后,凌珊珊欲以身為餌誘田迪文露馬腳。
誰知反遭毒手,重蹈姐姐覆轍。
結局雖正法昭彰,凌祖兒余生卻困于愧悔之牢。
凌祖兒生得極美,又與葉祖兒名字相近,仿佛宿世牽絆。
楊耀輝略一思忖,便應下此事。
他向來鄙夷那些倚仗財富行齷齪之事的蠢貨——手段粗劣,毫無章法。
這般行徑,倒把富貴人家的臉面丟盡了。
他自己行事,從不沾染此類腌臜勾當。
對丁瑤那般心機深重之人,他也只以威勢施壓,從不動手逾矩。
“輝哥,您真是菩薩心腸!”
凌祖兒眼眶泛紅,踮起腳尖連吻他面頰數下。
客廳里燈光微暗,凌祖兒蜷在沙發一角,雙臂環膝。
她指尖冰涼,呼吸滯重,心頭壓著沉甸甸的絕望。
近來夜夜驚醒,冷汗浸透睡衣,夢里全是田迪文逼近的身影。
檢控官昨日親口告知:明日庭審,勝算渺茫。
只因她曾多次赴約、同游、共餐,外人皆道二人情意正濃。
而關鍵證據,始終杳無蹤跡。
“姐姐,赤柱牢門已為你敞開。”
凌珊珊攥緊拳頭,聲音發顫,“那畜生,逃不掉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日推門而入,田迪文正從背后死死箍住凌祖兒腰身。
初時還疑是親昵,待看清姐姐慘白面容與掙扎姿態,才知那是活生生的劫掠。
“珊珊……連檢控官都說,贏不了。”
凌祖兒搖頭,淚水無聲滑落,額頭抵上妹妹肩頭。
電視屏幕藍光浮動,亞洲臺午間新聞正播至關鍵處。
女主播字字清晰:“本臺董事長秘書葉祖兒方才來電,轉達楊董事長嚴正立場——”
“田迪文若拒不認罪,我方將呈交確鑿物證,刑期絕非區區數載可了事。”
“望其三思,勿謂言之不預。”
話音未落,凌珊珊已跳起身來,手指幾乎戳到屏幕:“姐姐!楊耀輝發話了!他真出手了!”
“他一開口,阿ben那等慣騙都立刻投案自首……田迪文算什么?”
凌祖兒怔住,睫毛上淚珠將墜未墜:“若他真肯出力……赤柱,或許真能關住那畜生。”
“準能成!姐姐,玄學真人一出手,必有雷霆之效!”
凌珊珊攥緊指尖,聲音發顫卻字字擲地,眼底燃著不容置疑的光。
凌祖兒垂眸不語,喉間微動,只有一縷氣音飄散:若他真能撕開這夜幕,我愿奉上余生作答。
田迪文那場暴烈如獸的摧折,早已蝕穿她的脊骨,化作每夜驚醒時冷汗浸透的噩夢。
赤柱監獄鐵門轟然閉合之日,才是她喘息的起點。
昨夜又在窒息感中彈坐而起,枕畔盡是虛汗。
那時她咬住下唇直至滲血,在心底刻下誓約——誰若劈開這重陰云,她便傾盡所有相酬。
竟真應驗了。
西九龍總區警署斜對面的茶餐廳里,方偉盯著電視新聞畫面,手指急叩桌面,撥通葉穎文電話。
“穎文,立刻撤出此案,否則口碑將塌。”
“阿偉!明天就開庭,你讓我臨陣脫身?你瘋了?”
她聲線陡然拔高,指尖捏皺案卷邊角。
“你沒看亞視直播?楊耀輝已公開點名——田迪文若不伏罪,鐵證即刻呈堂。”
“那個披著玄門外衣的富豪?唬人的把戲罷了,理他作甚!”
她嗤笑一聲,指尖劃過辯護提綱。
“信我一次!你若站上被告席,明日法庭必成你的滑鐵盧。”
“你是高級督察,該信證據,不是神棍的讖語!”
話音未落,忙音已刺入耳膜。
方偉緩緩松開握緊的手機,嘴角牽起一絲苦澀弧度。
楊耀輝的鋒刃,向來只對準真正見過血的人。
黃志誠曾輕慢試探,次日廉政公署密檔便擺上局長案頭;如今仍在交通崗亭吹風。
苗志舜幾人亦步其后塵,連申辯的余地都未留下。
他望著窗外灰云壓境,仿佛已見葉穎文律袍染塵、聲名蒙垢的模樣——從此與陳天衣并列,成了港島律師界最刺目的兩道裂痕。
翌日晨光初透。
港島高等法院穹頂之下,肅穆無聲。
凌祖兒訴田迪文案即將開審,旁聽席早已人影攢動,空氣繃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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