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左拐那間屋子里已經坐滿了人，數了數，十六個，都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

陳浩南那五兄弟也在。

江楓找了空位坐下，山雞先翻了個白眼。

等江楓坐穩了，山雞卻噌地站起來。

“靠！江楓，你就一個人？連個跟班都拉不到？這也想進洪興？”

山雞一出聲，屋子里的年輕人全扭頭看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江楓身上。

“你當這兒是小孩過家家？”

山雞歪著嘴，擺明了找茬。

屋里的人一聽這話，也跟著笑。

江楓不慌不忙，開口慢悠悠：“閉上你的臭嘴。”

“你不也沒帶人？哦，不對——你本來就是別人的跟班，跟著陳浩南來的嘛。”

這話一出，山雞的臉直接僵住。

沒辦法，江楓說的全是實話。

他雖然拽得二五八萬似的，覺得自己除了陳浩南誰都不服，但說到底，他就是跟著陳浩南過來的。

除非他能反過來當老大，否則他就是個小弟。

“你他媽想挨揍？死靚仔，信不信雞爺打得你媽都認不出你！”

山雞臉上掛不住，扯著嗓子吼。

“都給我閉嘴！”

一個穿背心的壯實少年站起來，聲音沉得很。

“有私怨，自己找地方解決，別在這兒鬧。”

他一開口，屋里其他人紛紛點頭，明顯都服他。

陳浩南對山雞使了個眼色，然后朝那背心少年拱了拱手：“我叫陳浩南，山雞是我兄弟。

你怎么稱呼？”

對方見他客氣，也點點頭：“阿樂，叫我大頭就行。”

正打著招呼，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幫人走進來。

是大b哥到了。

“聊什么呢？這就開始攀交情了？”

大b哥哈哈大笑。

“b哥！”

“b哥好！”

年輕人一個個搶著開口。

大b哥笑呵呵，不停點頭。

他目光掃了一圈，挨個看過去，最后停在陳浩南身上，臉上自然掛起了笑。

誰都看得出來，他對陳浩南印象不錯。

有些人天生就對眼，擋都擋不住。

“b哥，我們可都帶了兄弟來。

就江楓，一個人來的，這不是不給你面子？”

山雞話沒說完，陳浩南狠狠拉了他一把，讓他閉嘴。

“你自己來的？小伙子膽子不小。”

大b哥不愧是洪興未來的十二堂主之一，笑了兩聲，主動伸手拍了拍江楓的肩膀。

說完，他轉過身，沖山雞皺了下眉：“以前有什么過節我不管，拜進洪興的門，就是自家兄弟。

以前的恩怨，全給我放下。”

“還有，你們都給老子記住——英雄不問出身。”

洪興自己人要是都不齊心，不講道義，背地里搞東搞西，我大b頭一個不會饒了他！

大b哥這幾句話砸得硬邦邦的，屋里那幫少年全跟著點頭，眼里全是仰慕。

“不過呢，我這人向來公平。

你們要是有啥過節，現在趁早說清楚。”

“有種的，就上擂臺打一場。

以前有啥仇怨，打完一筆勾銷！”

擺明了，大b哥這是在點火。

他八成是想摸摸底，看看這批新收的小弟打架的本事到底咋樣。

聽大b哥這么一說，山雞立馬來了精神，眼睛一直往江楓那邊瞟，滿臉瞧不起。

陳浩南皺了下眉毛，回頭瞪了山雞一眼，慢慢搖了搖頭。

他心里想得多。

要是山雞真跑上去跟江楓單挑，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倆有過節？剛入伙就挑事，老大心里能舒坦？陳浩南這人穩當，不想這時候搶風頭。

再說了，江楓那么弱，打贏他算個屁本事？別人只會覺得山雞在欺負軟蛋，沒啥好處。

半天沒人接話，大b哥笑了一聲。

他心里清楚，陳浩南鎮得住場子。

他要的就是這種小老弟，夠冷靜，不是瞎沖瞎撞的貨色。

“等拜完關二爺，喝了雞血酒，你們就是正兒八經的同門兄弟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看看你們有幾斤幾兩。”

“大頭，你上去。”

那個叫大頭的少年二話不說，翻身上了擂臺。

順手把衣服一脫，露出來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

“大頭在拳館練了三個月，實力還行。

誰想上去跟他玩玩？”

大b哥咧著嘴笑。

意思很明白，大b哥就是想看看這幫新人膽子肥不肥。

不指望他們能打贏大頭，上去能撐幾個來回就算本事了。

按常理說，大頭應該就是這撥新人的頭了，他那身手鎮得住。

在場這幫少年全聽出了大b哥話里的意思，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盯著擂臺上的大頭。

大頭倒是一點不在乎，身子一晃，嗖嗖打出兩記刺拳，架勢拉得十足。

山雞挑了挑眉，臉上帶著笑。

“我先上，打不贏也得累趴他。”

山雞壓低嗓門說。

陳浩南搖搖頭，攔住了他：“不急，我來。”

說完，陳浩南一抓擂臺的繩圈，翻身跳了上去。

動作利索，看著還挺帥。

大頭一看上來的是陳浩南，點點頭，扔了副拳套過去。

陳浩南沒接，沉聲說了句：“用不著這么麻煩。

同門之間切磋，點到為止就行。”

大頭胳膊一夾，擺出個拳擊的架勢，咧嘴笑：“喲，怕你挨揍唄。”

陳浩南吼了一嗓子，整個人往前沖，渾身力氣全壓上去。

大頭不慌不忙，身子一偏，輕松躲開。

順勢轉身，掄圓了胳膊，一拳砸在陳浩南腦袋上。

咚。

陳浩南趴地上了。

就這一下，直接倒在擂臺面上。

周圍的小年輕全炸了，噓聲一片。

誰也沒想到，陳浩南這么不經打。

可陳浩南立馬爬起來，眼眶發紅，攥緊拳頭，狠狠朝大頭砸過去。

大頭側身一閃，瞅準空當，又是一拳，悶在陳浩南后腰上。

咚。

陳浩南又倒了。

這回沒人吭聲了。

拳頭砸上去那聲響，聽著就疼。

一群少年臉上全變了色，眼里冒出慌勁兒。

不是陳浩南太菜，是大頭下手太狠。

練過的跟沒練過的，差距擺在那兒。

換誰上去，下場都一樣。

陳浩南晃晃悠悠，又撐起來了。

臉上表情擰成一團，明顯疼得厲害。

可他站起來了，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他不服，他敢跟大頭叫板。

“行了！浩南，下來吧！夠了！”

大b哥終于開口了。

江楓靠在旁邊，看得挺來勁。

心里琢磨，現在的陳浩南還差點火候，不然也不會讓靚坤欺負。

不過這個大頭，身手真有兩下子，練過的就是不一樣。

陳浩南聽見大b哥的話，點了下頭，嗓子壓得沉：“我要練拳。

三個月后，再打一場。”

大頭笑了笑，滿不在乎地應：“成，我等你。”

陳浩南轉身，腿一軟，整個人掛到圍繩上。

山雞和包皮趕緊沖過去，把人架下來。

連浩南都扛不住大頭那幾下，山雞心里清楚，自己要是上去，只會被揍得更慘。

“還有人試嗎？”

大b哥笑著掃了一圈。

小年輕們你瞅我我瞅你，臉上全掛著膽怯。

不是一個檔次的，大頭太猛了。

可他才練了三個月。

要是自己也拼命練，三個月后，沒準也能像他一樣能打。

不少人心里都冒出這個念頭。

大b哥要的就是這效果。

洪興的小弟，個個都得能打，練拳是硬規矩。

他用大頭的身手刺激這群新人，就是要他們跟陳浩南一樣，既不服氣，又覺得有盼頭。

浩南被大頭幾下子打趴下之后，山雞臉上掛不住了。

周圍那些同門兄弟的眼神，他總覺得帶著嘲笑的意思。

這臉丟得夠大。

他自個兒心里清楚，上去跟大頭打也是白給，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正憋著火的時候，山雞一抬頭，看見江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火氣“噌”

地竄上來了。

“看你媽呢看！”

山雞吼出聲，“你個廢柴，有種你上來打啊！”

“好啊。”

江楓居然點頭了。

“誰是廢柴，打完才知道。”

他邊說邊翻上了擂臺。

大頭掃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自覺地張開雙手。

實在不想跟這小子動手。

這江楓看著白白凈凈的，一副學生仔模樣，打一拳怕是要哭半天。

山雞急著找回場子。

打不過大頭沒關系，揍江楓一頓，照樣能顯擺顯擺。

他二話不說也爬上了擂臺。

大b哥瞧著這架勢，沒當回事，隨口吩咐：“大頭，讓他們玩玩吧。”

又笑著補了一句：“喂，你們兩個，別打得太難看了。”

大頭聳聳肩，從臺上跳了下來。

山雞站在擂臺上，一臉獰笑，眼珠子狠狠盯著江楓。

江楓倒是不急不忙，站在原地笑瞇瞇的，連防御姿勢都沒擺。

這架勢，要么是從來沒打過架的純外行，要么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臺下的人，百分之兩百相信是前者。

山雞咬咬牙，一拳砸向江楓的臉。

早就看這張臉不順眼了，這家伙憑什么長得這么靚仔？

要是我山雞長這樣，那些妞還不瘋了似的撲過來？

拳頭已經到了眼前。

江楓還是沒動，好像根本不知道要躲。

直到快打到臉上了，他才慢吞吞地抬了抬胳膊。

就是把肘尖朝外，迎上了山雞的拳頭。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