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賺得手軟。
客人們在里頭玩得正嗨。
壓根沒人留意酒店大門口那場鬧劇。
這會兒,賭場里正熱鬧得不行。
前臺那邊的籌碼兌換窗口前,江楓抬手一揮。
烏蠅立馬跑過去,換了一千萬出來。
整盤碼好的籌碼,黃的綠的疊得齊齊整整,碼了滿滿一盒子。
威爾夫人端坐在沙發上,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意,目光安靜地落在江楓臉上。
“江先生,這算什么意思?”
江楓咧嘴一笑。
“一點小意思而已,麻煩夫人幫我分給各位太太,大伙兒玩得盡興就好。”
威爾夫人沒伸手。
“一千萬就想打發我們這么多人?你這胃口怕是太大了點吧?”
江楓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夫人這話可不對,這是友誼,怎么能說是打發呢。”
“各位太太愿意來給我江某人面子,那就是瞧得起我。
這點小心意,也就是個態度。”
威爾夫人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側頭示意旁邊的兩位太太,把籌碼盤接了過去。
在場這些太太們,誰手里沒個幾百萬身家?
一百幾十萬自然不放在眼里。
可白拿的錢,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幾個太太看江楓的眼神,明顯熱絡了不少。
“江先生,不如換個地方聊?”
威爾夫人笑著開口。
江楓秒懂,領著人上了二樓,推開一扇包間的門。
“這層樓每個房間我都找人掃過,沒任何監聽設備,夫人盡管放心說話。”
江楓笑著補了一句。
威爾夫人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小伙子,你好像早就猜到我要說什么?”
江楓點頭。
“大概能猜到一點點。”
“很好。
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像你這樣的腦子,不該窩在社團里,該往更高的地方走。”
威爾夫人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她眼里,什么社團大哥,也就是個隨時能丟掉的帽子。
“夫人覺得,我該怎么做?”
江楓語氣輕松。
威爾夫人笑了笑。
“你手上這間賭場,挺好用的。
能幫我們做點事。”
“您說的是——把手里的黑錢,走賭場的賬洗成干凈的?”
江楓的語氣還是那么平靜。
威爾夫人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這小子,每一步都走在前面。
“對。
我們給你抽成,八個點怎么樣?”
話剛出口,江楓就接上了。
威爾夫人看他的眼神變了。
明擺著,已經不拿他當外人。
江楓嘴角一翹,沒接話。
他心里門兒清——港島離正式回歸的日子越來越近,那幫鬼佬高官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想方設法要把這些年撈的油水往外搬。
這一行的門道他熟得很。
除了賭場,還有金融、古董、玉石,路子多得是。
市面上那幫人,傭金起步就是兩成,碰上大額的單子,抽成還能往上躥。
威爾夫人開出的百分之八,說實話,根本排不上號。
當然,她也有她的道理。
那些職業洗錢的,手里沒賭場這座現成的金礦,還得另找下家轉一手。
一來二去,成本自然壓不下來。
“我只拿七個點。
剩下那一個點,算夫人的辛苦費。”
江楓說得云淡風輕。
這回輪到威爾夫人愣住了。
“年輕人,你恐怕還不清楚,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不是一天兩天的買賣。”
“沒事。”
江楓笑著點頭。
威爾夫人瞇起眼,臉上寫滿了警惕。
她這輩子不信天上掉餡餅,也不信有人會無緣無故幫人。
“那你說說,你想要什么?”
江楓一臉坦然:“我很樂意說。”
“其實,我跟幾位夫人的想法差不多。”
“對這場世紀回歸,我個人的態度沒那么樂觀。”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給自己留條后路。
畢竟手里多少攢了點東西。”
他說著,沖威爾夫人遞了個眼神。
那種你自己品味的眼神。
威爾夫人瞬間明白了。
那張爬滿皺紋的臉慢慢舒展開來,嘴角開始往上翹。
“懂了。
年輕人,你放心,這事對我們來說,不過是順手的事。”
“你會帶著你的錢,在大洋那頭拿到一個干干凈凈的新身份。”
“我們那邊,很歡迎像你這樣有腦子的人。”
“多謝夫人。
往后,我就是你最忠實的朋友。”
江楓彎腰,沖威爾夫人行了個禮。
嘴里沒一句真話,可他說得面不改色,笑容掛得穩穩當當。
至于那一個點還是兩個點的差價,他壓根沒放心上。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點蠅頭小利。
新世界賭場剛開張那三天,跟瘋了一樣。
整條街的人都在往里頭擠,鈔票跟廢紙似的往外撒。
日進斗金?那是往少了說。
但這三天也把人累得夠嗆。
就連江楓這種鐵打的身體,都覺得腰有點酸。
更別提飛全、大頭仔這幫兄弟,一個個走路都帶飄。
全場最亢奮的,反而是烏蠅。
這小子按江楓的意思,在洪興和三聯幫的人面前,把自己的老底全掀了。
說來也怪,沒人嫌他惡心,反倒覺得這王八蛋夠坦誠。
有人私下說,寧可得罪道上的正人君子,也別惹烏蠅這種渾人。
他是真小人,壞得清楚明白,一點都不裝。
丁瑤也沒閑著。
她跟只蝴蝶似的,在各個賭廳里轉來轉去。
那些澳門本地的有錢佬、官府的人,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一個個來的時候端著架子,走的時候滿臉笑,口袋里少了的錢都不覺得心疼。
誰讓人家長得好看,又會說話呢。
要說最閑的,還得是駱天虹。
他不愛跟人打交道,也沒心思招呼客人。
賭錢也就是隨便押兩把,輸贏都懶得看。
可誰都沒想到,這小子逛街都能逛出幺蛾子來。
那天他在街上溜達,撞見幾個喝大了的洋鬼子,正纏著一個華人姑娘動手動腳。
駱天虹手癢得厲害,上去就把人揍了。
他哪知道,自己隨手救的這位,是澳門何家的人。
何家那姑娘也是個妙人,打聽到駱天虹是誰之后,天天往新世界跑。
每天都帶一堆澳門口吃,非要塞給這個冷臉殺神。
藍發殺神被兄弟們笑到快拔刀砍人了,她也不在乎。
一個是不會說話,一個是不愛說話。
倆人相處的方式也絕了。
她在哪,他就躲哪。
她追,他就跑。
她遞吃的,他不要。
她一直舉著,他就勉強咬兩口。
她看他吃了就走,一句廢話沒有。
幾天下來,這對倔驢居然處出了默契。
一個拎著飯盒過來,另一個接過去就扒拉。
吃完,倆人拍拍屁股散伙。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飛全他們幾個看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駱天虹讓人當寵物養了!”
一周時間,就這么鬧哄哄地翻過去了。
江楓打算明天動身,帶兄弟們回港島。
那邊的生意基本穩了,路數全順好。
他把烏蠅和丁瑤留在這邊。
有這兩位坐鎮,他心里踏實。
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江楓躺在新世界大酒店總統套房的大圓床上,胳膊腿兒抻了個大懶腰。
叮——門鈴響了。
他披著浴袍,晃到門口。
這大晚上的,誰來找?
八成又是飛全那貨。
天天晚上咋咋呼呼,組局灌酒。
江楓把門拉開。
眼前一花,一股香風撲臉。
一個豐滿妖嬈的身子,狠狠撞進他懷里。
江楓愣了一下,兩手朝天一舉,動都沒動。
由著對方把他一把摟死。
“我不管!今晚就算死,我也得死你床上!”
丁瑤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來,硬邦邦的,不帶商量。
這一刻,所有亂七八糟的情緒全燒成了火。
跟撲燈的蛾子似的,熱浪滾滾地砸過來。
江楓只能嘆口氣。
徹底栽在這股要命的勁兒里頭了。
造孽啊。
——————
港島,洪興總堂。
會議廳里,各區堂主全坐齊了。
江楓一進門,蔣天生帶頭拍巴掌。
在座的人全咧著嘴,笑呵呵地跟著鼓掌。
江楓愣了一瞬,也笑了。
“來晚了,對不住。”
他點點頭,隨口丟了一句。
蔣天生兩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停。
“阿楓,不是你來晚了。”
“是我今天特意早到,在這兒等你。”
蔣天生臉泛紅光,哈哈大笑。
江楓只好掛著禮貌又不失尷尬的笑。
不知道蔣天生又抽什么風。
這回葫蘆里又準備倒什么藥。
蔣天生滿意地點頭,笑著開口:
“這次阿楓在澳門,事辦得利索。”
“咱們洪興的新世界賭場,總算在澳門扎下根了。”
“基哥,韓賓,往后你倆再去澳門賭錢,直接上自家場子玩。”
“反正都是送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難得蔣先生抖了個包袱,滿屋子人頓時笑得前仰后合。
韓賓聽著,臉上只剩苦笑。
基哥手氣最近背得厲害,在澳門賭場栽進去不少錢,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找江楓周轉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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