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警官，借槍一用

嘩啦啦~！

水一直流著，仿佛流不完似的。

李歸一大致估算了一下，這短短幾分鐘時間里，流掉的水差不多一兩噸，即便是有水箱也該空了。

他攥緊了拳頭，深呼吸了幾次。

決定了，就賭他一把。

“李哥，你去哪里啊？這水龍頭還關不關了？”

見李歸一一言不發往外面走去，張齊此時的心中是滿腔疑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從這里逃離的辦法嗎？”李歸一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大概已經找到了答案。”

“真的？”張齊聞言立即面露喜色，也不管什么水不水的了，連忙快步追了上去，“李哥，是什么辦法？”

“你先做好心理準備。”李歸一沉聲道。

連他自己都對這個辦法懷疑了好久，經過了多重的推理與驗證，才勉強覺得有成功的可能，要是就這么直接地告訴張齊，他肯定更加難以接受。

“哎呀，李哥，你就別賣關子了。”張齊顯得很是著急的樣子，“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什么心理準備，你要說‘欲要逃離，必先自宮’我都信！”

李歸一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張齊一眼，面色古怪。

“臥槽，李哥，不會被我說中了吧……”張齊怔怔地站住，瞪大了眼睛，“真要自宮？”

李歸一搖了搖頭。

“那就好，那就好，嚇死寶寶了。”張齊輕輕拍著胸口，松了口氣。

“是自殺。”

“哈哈，李哥，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自宮還勉強可以接受，自殺就有些離譜了，自殺那不就死了嗎？死了還怎么逃？”

張齊干笑一聲，正色道：

“別逗了，嚴肅點，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李歸一不置可否地笑笑，也不解釋什么，只是說：

“跟我來，一會你就知道了。”

·······

昏暗的走廊之中，時不時有燈光閃爍。

方源拿著手機開著電筒，兢兢業業地盡著自己的職責，提醒每一個躲在角落里的人，安撫他們，鼓勵他們。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有沒有意義，但他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么才行。

哪怕只能讓幾個人感到不那么害怕，稍微安心幾分，那也是好的。

對于詭異，他無能無力，束手無策。

這種無力感令他憤怒，令他無比的厭惡。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么，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多少還有一點用。

只是他的內心也會忍不住發問：

“我做的這些真的有用嗎？”

“我根本救不了任何人，我最多只能讓他們在這絕望與恐懼之中感到一些虛假的慰藉。”

“可當他們發現自己無法逃離的事實，面對即將到來的冰冷的死亡，最終的最終，求生的希望徹底幻滅，恐怖的絕望再次降臨，這是否對他們來說才更加殘忍？”

短短數分鐘的時間里，方源曾無數次都想要放棄，告訴自己就這樣吧，不要給他們多余的希望。

但他卻就是不愿意停下自己的腳步，不愿意閉上自己的眼睛，變得如同石頭般麻木與冷漠。

面對一個無比艱難的處境，如果做與不做，都無法改變什么，那么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行動。

不為什么，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和理由。

如果硬要說的話，那么就是因為他肩上的這枚警徽，因為這顆閃閃發亮的紅色五角星。

因為，他是一個人民警察。

僅此而已。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相信他了……李歸一，這么多人的性命，背后牽連著幾十上百的家庭，不知多少個父母妻兒，都在等著他們回家……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讓他們失望。”

方源一個人靠在墻邊，低聲喃喃著，他的嘴唇發干，嗓音也變得沙啞了許多。

短暫的停歇過后，他用力拍打了幾下臉頰，再度向黑暗走去。

“方警官，方警官？”

沒走出幾步，方源便聽到了李歸一的聲音。

“小李同志，我在這里。”

“方警官，終于找到你了，麻煩你把所有的人都集合起來吧，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示逃離這里的方法。”

“逃離的方法？你弄明白了？好的，我馬上去！”

·······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里，大半的幸存者都聚集在了這里。

聽那位熱心的警官說，有人要向他們公布從這里逃離的方法。

不管是真的假，無論是懷疑的急切期待的還是抱著僥幸心理的，總之大多數人都來了。

甚至連聶廣昆都從自己的辦公桌底下爬了出來。

反正自己也沒辦法從這鬼地方逃出去，干脆死馬當活馬醫吧，聽聽又不會損失什么。

再怎么說，警察同志應該也不會無緣無故騙他們吧？

此時，辦公室里擠滿了人，站地上的，坐椅子上的，也有直接坐在桌子上面的。

人們都拿著手機，照亮了被圍在中間的方源。

“警察同志，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快告訴我們是什么方法吧？”

方源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緩緩掃視了一圈，神色凝重道：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今晚留在這里加班的，總共有多少人？”

人群議論了一陣，有人舉手道：

“警察同志，我知道，大概是七八十個吧。”

“七八十？”方源面色微變，深吸了一口氣，“那你數一下現場有多少人在？麻煩大家用手機照亮自己。”

“一、二、三……”一個個人跟著數了起來，“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沒有了，五十七個。”

“五十七個……”

嘶~！

發現竟然少了這么多人，喧嘩的人群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眾人神色各異，但驚懼的眼神卻是相同的。

就是說，即便有幾個人躲太遠了沒聽到消息或是性格叛逆特立獨行，那也不可能少了這么多人吧？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沒來的人，大多都死了。

“大偉哥他不在這里，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魏奇，茉莉姐，你們在嗎？聽到了你們就吱個聲啊！”

“甄娜娜，你們看到甄娜娜沒有？十分鐘之前她還跟我說了話來著？”

“警察同志，你快告訴我們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逃離這里？我不想死啊！”

……

人群如燒開的水，瞬間沸騰了起來。

“肅靜，大家肅靜！”

方源重重地拍了拍手掌，平息人群的嘈雜。

“在宣布逃離方法之前，我還是要再提醒一下大家，注意腳下，一旦發現有任何異常，請立刻原地跳開。”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自己的腳下。

“好的，很好，其實從這里逃離的方法也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這位小哥，李歸一同志，相信你們很多人都應該認識他，我也就不過多介紹了。”

方源說著讓開了位置，伸手指向身后的陰影。

那里有一張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那個人沉默著起身，沉默著走到舞臺中央。

但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心臟狂跳，緊張地瞪大了眼睛。

李歸一向眾人禮貌地點頭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后看向了方源，平靜開口：

“方警官，借槍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