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顏禍水

擺在李歸一面前的是一杯20塊錢的拿鐵，這已經是店里最便宜的咖啡了。

看到那張20塊錢的鈔票時，雖然服務員的表情已經十分克制了，但那不太自然的眼神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真正想法。

而李歸一全程表現得很平淡，習慣了。

此時他安靜地坐在桌前，口罩也不摘，咖啡也不喝，繼續思考著那個性命攸關的問題。

“如果他是詭，那么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對付不了他的……”

“不，即便來再多人估計也于事無補，因為人大概率是無法對付詭的。”

“從那本筆記上記載的那些詭異來看，雖然描述了應對辦法，但所有辦法的本質都是通過利用詭異的行動規律逃生，間接就說明——詭無法被人殺死。”

“但是，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只有詭才能殺死詭？”

“或者，哪怕是詭也無法殺死詭，只能用某種手段限制詭？”

“我記得前幾年有本小說很火，幾乎開創了一個新的流派，是叫什么復蘇來著？”

“哎，當初大學光顧著學習和談戀愛了，早知道應該多看看靈異小說了解一下的。”

一籌莫展之際，李歸一忽然想起了自己背包里的那本《詭異筆記》。

腦海中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

“也許，我可以專門創造一個詭異，來殺死那只試圖取代我的詭異？”

他眼睛發亮，迅速思考起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不行，難度太大了，我不能保證讓這個新的詭異精準地遇到‘他’，并觸發詭的殺人規律。”李歸一搖了搖頭，“而且，很可能會誤殺其他無辜的人。”

雖然《詭異筆記》要求他每周必須創造一個新的詭異，不然他就會死。

但不到萬不得已，不到最后關頭，他還是想盡量避免創造詭異。

因為一旦創造出了新的詭異，除非是像代號“穿越時空的思念”這種對人無害的詭異，那么必然就會有人因他而死。

他不想害人。

這時一個年輕女孩坐到李歸一的對面，笑盈盈地看著他道：

“嗨，帥哥，你是一個人嗎？”

這個人大夏天的穿風衣戴口罩，不是帥哥，就是大帥哥。

李歸一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沒事的，我不介意的。”女孩擺擺手道，“你等的人來了，我馬上就離開，一定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李歸一皺眉看著這個女孩，十八九歲的樣子，顏值中等偏上，穿著露臍裝和超短裙，也勉強可以稱得上膚白貌美好身材了，為何偏偏要主動過來找自己搭訕？

再說了，他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全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的，她怎么就看出自己是帥哥了？

雖然他承認自己是有點小帥，但也不至于帥到這種招蜂引蝶的程度吧？

女孩似乎看出了李歸一的困惑，笑著解釋道：

“我沒有惡意的，你放心，我只是有點無聊，想找人說說話，我感覺你挺好說話的……”

“抱歉，我不想跟人說話。”李歸一指了指對面不遠處的一個黃毛，“你去跟他說話吧，我看他對好像你挺感興趣的。”

女孩回頭看了一眼，黃毛像是激光雷達似的，瞬間感應到女孩投過來的目光，朝女孩擠眉弄眼，自以為瀟灑地吹了個口哨。

“呵，蝦頭男。”

女孩小聲罵了句，含笑對李歸一說道：“我最討厭那些染黃毛的小男生了，輕浮自戀又粗俗，以為自己長得多帥，其實就是個小丑。我還是喜歡黑發，一看就成熟穩重。”

“……”

見識到女孩的川劇變臉，李歸一默默為她點了個贊。

但是為了盡快擺脫女孩的糾纏，他開門見山道：

“我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也沒有關系，人家只是想交個朋友啦！”女孩輕聲細氣道，“嗯，也不是非要交朋友，只是一個人實在太無聊了，想找人說幾句話。”

李歸一道板著臉道：

“我嘴笨，不會說話。”

女孩嗔了李歸一一眼，甜甜笑道：

“沒事，我說，你聽。”

李歸一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問道：

“幾點了？”

“什么？”女孩愣了一下，拿出手機看了看，“快四點，怎么了？”

四點么？公司正常下班五點半，時間還算充足……李歸一心中暗忖，輕輕搖頭道：

“沒什么，你要說什么就快說吧，盡快說完，我等會有要事。”

“其實也沒什么。”女孩抿了抿嘴，低著頭，臉頰微紅道，“你、你這咖啡還喝嗎？再不喝就涼了……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李歸一嘴角一抽，敢情是沖我這杯咖啡來的？

原來一杯咖啡對他來說也不算什么，請不認識的女孩喝杯咖啡他還是請得起的，但忽然意識到自己兜里僅剩的33塊錢，他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

“喝，當然喝。”

為了防止對方死纏著自己的咖啡不放，他猶豫了一下，摘下口罩，淺淺地抿了一小口。

我都喝了，你應該不好意思跟我討咖啡喝了吧？李歸一如此作想。

然而片刻之后，他發現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或者，被調戲了？

“果然，我就感覺你很帥，整個人透著股憂郁神秘的氣質，有一種破碎感。摘下口罩后更帥了，是我喜歡的類型呢！”

女孩露出屬于勝利者的笑容，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李歸一：“？？？”

這年頭女孩子都這么主動的嗎？

“我有女朋友了，我們之間感情很好。”李歸一只好再次強調道。

“沒事，我只是喜歡欣賞美，跟你有沒有女朋友沒有關系。”女孩不以為意道。

對面，黃毛見到如此殺人誅心的一幕，頓時攥緊了拳頭，嫉妒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紅顏禍水啊，喝個咖啡都能拉到仇恨……李歸一心情復雜地戴上了口罩。

“哎哎哎，你別這么快就戴口罩啊，這么一張英俊的臉龐，不讓人看豈不是可惜了？多養眼啊！”女孩不滿地撅起嘴道。

李歸一置若罔聞，轉頭看向窗外，心不在焉。

女孩看著不搭理自己的李歸一，自覺無趣，也老實閉上了嘴，只是花癡般的眼睛卻仿佛釘在了李歸一憂郁的側臉上。

黃毛望著女孩的俏麗背影，又忿忿不平地瞪了瞪李歸一，咬牙切齒地喝著咖啡，卻發現咖啡早已見底。

他重重一拍桌子，翹起了二郎腿，鼻子快要瞪上天，對著李歸一所在的方向大聲嚷嚷道：

“服務員，再來一杯，來你們店里最貴的！價格不是問題，本少爺有的是錢！”

……

時間飛逝，太陽落在了地平線上，李歸一的耐心幾乎快要耗盡。

“他怎么還不來？又加班？”

察覺到服務員不時瞥朝這邊的幽怨視線，李歸一只好續了杯咖啡。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我叫潘雅婷，你呢？以后我們還有機會見面嗎？”

女孩這時也站起了身，依依不舍地看著李歸一。

李歸一剛想隨便說個假名敷衍過去，卻聽外面傳來幾聲興奮的叫喊聲。

“快看，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