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陳年舊案，大老虎的致命項圈

晨光透過紫檀木窗欞的縫隙，在嚴振邦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斑。他盯著張陽，薄唇微啟，吐出了一個讓整個**都會為之顫栗的稱謂。

“國字號戰略委員會，坐在右手第一張椅子上的人。”

這短短十幾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陽的耳膜上。張陽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停滯。

張陽的腦海中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瘋狂運轉，迅速將這個位置所代表的權力輻射范圍，與“海星”組織滲透國內戰略產業的種種線索交叉比對。一條隱藏在國家軀干深處、吸食著國運的龐大血管，正在他的腦海中漸漸顯露輪廓。

“二十年了。”嚴振邦沒有理會張陽的震驚，他轉過身，走到書房那一整面墻的書架前，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某排積灰的舊書上，“九三年的冬天，比現在要冷得多。那時候我剛調進京，滿腔熱血，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那個能源項目，漏洞百出，資金流向不明，我頂著各方壓力，硬生生把審批文件壓了半個月。”

嚴振邦的聲音低沉，帶著粗糙的顆粒感，將張陽拉入了一段塵封的政治秘辛之中。

“直到那天深夜，一個人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嚴振邦轉過身，伸手指了指書案上那份帶有“海星”印鑒的調查報告，“他把這份東西，連同一份北方重工業研究所的破產清算評估報告，一起放在了我的面前。”

“那一年，北方重工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研發到了最后關頭。一旦突破，我們在精密制造領域就能徹底擺脫西方長達三十年的技術封鎖。”嚴振邦的雙手撐在椅背上，手背青筋暴起，“但國家財政緊張，專項資金遲遲無法下撥。外資聯合絞殺，開出天價要全盤收購研究所，連同那些熬白了頭發的國寶級專家，都要被打包賣掉。”

嚴振邦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那個人給了我一個選擇。在能源項目的審批上簽字，放行那筆存在問題的資金。作為交換，他會通過地下渠道，將兩億美金的海外資金以‘無息借款’的名義，秘密注入北方重工的賬戶，保住那個即將熄滅的技術火種。”

張陽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貪腐，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政治獻祭。嚴振邦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和一生的清譽，去換取了國家核心技術的存活。

“如果不簽，北方重工解散，核心技術落入外資之手，國家在重工業領域的脊梁骨，就要被打斷二十年。”嚴振邦的目光驟然變得極度銳利，死死盯著張陽，“換作是你，你簽不簽？”

“簽。”張陽毫不猶豫，吐出一個字。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金石交擊般的決絕。

嚴振邦笑了，笑得有些蒼涼，又帶著幾分釋然。“所以我簽了。我故意在審批程序上留下了一個極其明顯的越權失誤，讓他抓住了把柄。那兩億美金救活了北方重工，但也把這個帶血的項圈，死死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嚴振邦走回書案前，拿起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這二十年來，這份檔案就是懸在我頭頂的鍘刀。我嚴振邦被雙規事小，但當年那筆暗箱操作的海外資金一旦被徹查，整個北方重工的底子都要被掀翻，多少當年參與此事的國寶級專家要跟著受牽連。”

張陽靜靜地聽著。他終于理解了，為什么嚴振邦這樣一位手腕強硬的鐵腕部長，在面對趙家這種門閥時，有時會表現出令人費解的隱忍與妥協。

不是他不敢動，而是他投鼠忌器。

“趙家以為拿到這份檔案，就能廢了你這把刀，就能繼續拿捏我。”嚴振邦從抽屜里摸出一個銀色的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幽藍色的火苗竄出，驅散了書房里殘存的寒意。

嚴振邦將火苗湊近了那份泛黃的檔案。

火舌瞬間舔舐住牛皮紙的邊緣，迅速蔓延。干燥的紙張在高溫下卷曲、發黑，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火光映照著嚴振邦蒼老卻堅毅的臉龐，他沒有絲毫猶豫，任由那份足以摧毀他政治生命的致命證據，在指尖燃燒。

張陽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上前阻止，也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不是在毀尸滅跡，而是一場權力與信任的最高級交接。

當火焰快要燒到手指時，嚴振邦松開手。燃燒的檔案落入一旁的黃銅廢紙簍里，迅速化為一堆灰燼。最后一點火星在灰燼中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

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燃燒后的焦糊味。

“二十年了。”嚴振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在這一刻挺得筆直，“我等一把能斬斷這個項圈的快刀，等了整整二十年。張陽，你今天把這把刀遞到了我手里，證明我沒看錯人。”

嚴振邦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張陽，語氣中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與期許：“趙家倒了，項圈斷了。從今天起，你在發改委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產業司司長的位置，我馬上讓中組部走程序，你正式接任。我給你全面接管趙家倒臺后產業洗牌的權力，凡是遇到阻力，你擁有先斬后奏的特權。天塌下來，我嚴振邦給你頂著！”

“部長放心。”張陽微微低頭，語氣依舊冷峻，眼底卻燃起了一抹嗜血的鋒芒，“趙家留下的爛攤子，我會清理得干干凈凈。那些想趁火打劫的餓狼，伸哪只手，我就剁哪只手。”

“不要掉以輕心。”嚴振邦擺了擺手，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趙家名下那千億級別的礦產、地產和科技資產。”

嚴振邦走到保險柜前，輸入繁復的密碼，拉開沉重的柜門。他從最深處拿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記、卻被黑色火漆死死封住的牛皮紙信封。

“那個人不會親自下場，但他一定會派新的、更狠的白手套來接管這盤棋。”嚴振邦拿著信封走回書案前，將其遞向張陽，“這是今天凌晨三點，有人避開所有警衛，直接放在我專車后座上的東西。”

張陽伸出手，指腹剛剛觸碰到信封上那塊冰冷堅硬的黑色火漆。

就在這一瞬間，嚴振邦突然反手一把死死按住了張陽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張陽，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打開它之前，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里面裝的不是威脅信，而是蘇清婉十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