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沈家入局，笑面公子的鴻門宴

電話聽筒里傳來高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沈南星那溫潤如玉的嗓音，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順著電波爬進張陽的耳朵。

張陽握著紅機專線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眼底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但他開口時的語氣，卻像結了冰的湖面，聽不出一絲波瀾。

“沈少，你的人動手前，都不核對車牌號的嗎？”

電話那頭，沈南星的輕笑聲戛然而止。

張陽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蘇記者的車昨晚就送去了4S店保養。她今天開的，是韓鐵軍從市局借出來的防彈指揮車。至于環城高架上那輛剎車失靈的白色大眾……”

張陽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駕駛座上綁著的，是你派去地下車庫的那個穿黑夾克的刀手。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剛連人帶車撞上高架橋的防撞桶。沈少，這意外，確實挺遺憾的。”

空氣在電波兩端凝固了兩秒。

隨后，電話里爆發出沈南星更加愉悅、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笑聲。

“好，太好了。張司長，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沈南星的語氣中沒有絲毫因為手下折損的惱怒，反而像是一個極其挑剔的獵人，終于看到了足以讓他興奮的頂級獵物，“今晚八點，西山‘梅園’，我備了今年的明前龍井。我們，不見不散。”

“嘟——”電話掛斷。

張陽將聽筒重重扣在座機上，深邃的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京城被烏云籠罩的灰暗天際。沈南星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視人命如草芥的行事作風，比囂張跋扈的趙天宇危險十倍。

晚上七點半，雨。

黑色的紅旗轎車猶如一頭沉默的野獸，撕開雨幕，駛入西山深處。

“張司，前面就是梅園了。”李衛東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神色異常緊張，“沈家這擺明了是鴻門宴。要不要我通知駐委武警在三公里外待命？萬一……”

“不用。沈南星這種人，最愛惜羽毛，他不會用粗劣的暴力手段。”張陽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車門，“你在車里等我。如果兩個小時后我沒出來，直接把沈家那份并購草案原件移交國安。”

梅園沒有金碧輝煌的門臉，只有灰磚黑瓦和兩扇厚重的原木大門。雨水順著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陽推開包廂的木門，一股極淡的崖柏熏香撲面而來。

包廂內沒有奢靡的陪酒女郎，也沒有站成一排的黑衣保鏢。偌大的空間里，只有一張黃花梨木茶臺。

沈南星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藏青色改良中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正用竹鑷子夾著白瓷茶杯，在沸水中翻滾消毒。

他的面容極其俊朗，帶著一種常年浸淫在書卷氣中的溫潤，怎么看都像是個大學里的青年學者，而不是一個掌控千億資本、甚至敢在暗中下死手的財閥巨鱷。

“張司長，請坐。”沈南星抬手虛引，動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張陽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冷冷地鎖死在沈南星臉上。

沈南星倒了一杯茶，推到張陽面前，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白天發改委那出戲，張司長殺伐果斷，讓人嘆為觀止。陳家那種只知道趴在國家血管上吸血的蠢貨，確實該被掃進垃圾堆。”沈南星語氣誠懇，仿佛真的是在為一個秉公執法的官員喝彩，“國家資產，需要真正有能力的人來盤活。”

張陽沒有碰那杯茶，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盯著對方：“沈少口中有能力的人，就是星漢資本？”

沈南星笑了笑，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雙手遞到張陽面前。

正是白天那份完美的并購草案原件。

“趙家留下的礦業盤子，負債三百億，西北礦區三萬名礦工面臨失業。放眼整個京城，除了我沈家，沒人接得住這個爛攤子。”沈南星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輕輕點了點，“我溢價百分之二十收購，全額承擔三百億債務，保證三年內不裁退一名員工，不剝離一分錢的不良資產。”

沈南星看著張陽的眼睛，語氣溫和卻極具穿透力：“張司長，我這不是在做生意，我是在替國家分憂。這份方案，就算拿到最高決策層的桌面上，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張陽目光掃過那份草案。

確實，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一個精心打造的誘捕籠。

一個資本家，不求回報地砸下幾百億替國家接盤？這違背了資本逐利的底層邏輯。

張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沈少既然是來替國家分憂的，那又何必在背后搞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往嚴部長車里塞照片，派人去地下車庫剪剎車線，這可不是做慈善的做派。”

沈南星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一分。

“張司長誤會了。那些只是測試。”沈南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沈南星交朋友，從來只交聰明人。如果張司長連這點小麻煩都解決不了，那您就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更不配看我接下來要給您的東西。”

張陽眼神一凜。這種將生死威脅輕描淡寫說成“測試”的極致虛偽，讓包廂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沈南星拉開手邊的抽屜，拿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u盤，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向張陽。

“我知道張司長在查什么。趙家倒了，但隱藏在趙家背后的那個影子，您還沒抓到。”沈南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這個u盤里，有您最想要的答案。甚至，有關于您父親張懷民當年在西北調查的……絕密卷宗。”

張陽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張懷民的死，是他心底最不可觸碰的逆鱗。沈南星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沈南星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拋出了他真正的籌碼：“只要張司長在這份草案上簽字，這個u盤，就是您的。不僅如此，星漢資本可以成為您手里最鋒利的一把刀。您在發改委要政績，我給您政績；您要查陳年舊案，我給您線索。我們合作，京城這盤棋，您說了算。”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只有窗外的雨聲在沙沙作響。

張陽看著那個黑色的u盤，緩緩伸出手。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u盤冰冷的金屬外殼，目光卻突然越過沈南星的肩膀，落在了對方身后那面巨大的紫檀木多寶閣上。

多寶閣的第三層，擺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青銅四方尊擺件。

張陽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個擺件底座的暗紋上，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驚雷。

那個紋路不是普通的饕餮紋，而是一個隱蔽的、折斷了一角的“海星”圖騰！而這個圖騰的排列組合，竟然與張懷民生前留下的那本密碼日記最后一頁的死亡標記，分毫不差！

張陽收回視線，一把抓起桌上的u盤，大拇指按在u盤側面的推拉扣上，正要將接口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