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停職審查，暴風雨前的寧靜

屏幕中央，那份極具殺傷力的全英文做空報告底部，署名赫然寫著三個字——【蘇清婉】。

沈南星死死盯著那三個字，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殷紅的酒液順著高腳杯的玻璃碎片在地毯上蔓延，像極了某種不祥的血色預兆。

“不知死活的賤女人。”沈南星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眼底翻涌著實質化的殺意。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接通后，第八室內線壓抑著狂喜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傳來：“沈少，成了！張陽已經被押進三號留置室。那是物理隔絕的死牢級別，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王副主任已經拿著那個密碼箱去核心機要室封存了。部委那邊的停職審查紅頭文件，五分鐘后全網下發！”

“好！好得很！”沈南星猛地一拍紅木辦公桌，剛才因為做空報告產生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他轉過頭，看向電腦屏幕上那條筆直向下的綠色斷崖線，眼神變得極度輕蔑與張狂。

“張陽啊張陽，你老婆倒是對你情深義重，想用輿論和做空來圍魏救趙？可惜，你們這種底層的泥腿子，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資本！”

沈南星按下內部通訊鍵，聲音冷酷果決：“通知財務部，不用管海外股價的波動。把國內所有能動用的現金流，全部集中到‘維多利亞礦業’的過橋賬戶里！只要今天下午完成09號礦區的跨國確權，千億稀土資產并表，華爾街那幫跟風的空頭就會被我們直接拉爆，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掛斷電話，他沒有任何停頓，立刻撥通了副部長劉漢林的號碼：“劉叔，張陽進去了。您那邊，該動一動了。”

……

國家發改委，產業司大辦公區。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走廊上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科員噤若寒蟬，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衛東死死擋在司長辦公室的紅木雙開門前，雙眼通紅，像一頭護食的孤狼，死死盯著對面氣焰囂張的副部長劉漢林。

“劉副部長，張司長去西北執行的是中央專案組的絕密任務！在沒有正式的組織文件之前，誰也不能動產業司的公章！”李衛東咬著牙，寸步不讓，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正式文件？你要文件是吧！”劉漢林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小人得志的陰毒。他猛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中紀委和部委雙重紅印的紅頭文件，狠狠砸在李衛東的胸口。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張陽涉嫌巨額受賄和嚴重違法亂紀，已經被停職審查！從現在起，產業司由我全面接管！”

李衛東手忙腳亂地接住文件，目光掃過上面那觸目驚心的黑體字，大腦“嗡”的一聲，如墜冰窟。他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干，腳步踉蹌著退了半步。

劉漢林一把推開失魂落魄的李衛東，大步流星地跨進辦公室。

他徑直走到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后，拉開帶鎖的抽屜，一把抓出那枚象征著產業審批最高權力的純銅公章。

辦公桌的正中央，早就擺好了一份《西北09號礦區外資并購豁免審批表》。只要這份文件生效，沈家就能繞過國家戰略資源的安全審查，將礦區合法轉移出境。

劉漢林沒有任何猶豫，雙手握住公章，在印泥上狠狠壓了壓，然后對準落款處，重重地按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辦公室內回蕩，仿佛敲響了國家戰略資源流失的喪鐘。看著那枚鮮紅的印記，劉漢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咧開一抹貪婪的笑意。

……

西郊，中紀委第八監察室，三號留置室。

沒有窗戶，沒有聲音。頭頂的白熾燈散發著慘白刺眼的光，將房間里的每一寸空氣都照得無處遁形。這種絕對的安靜和幽閉，足以在三天內徹底摧毀一個正常人的心理防線。

但張陽只是安靜地坐在那張焊死在地板上的鐵椅上。

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墻角閃爍著紅光的高清監控探頭。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踩入陷阱深淵的極度冷靜。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現在一定已經翻天了。

劉漢林一定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奪權蓋章。沈南星也一定會以為大局已定，瘋狂地加速推進稀土交易的最后流程。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張陽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他主動走進這個牢籠，交出所有的權力，甚至背上受賄的臟水，就是要給沈南星營造一種“贏家通吃”的絕對安全感。只有沈家把所有的資金、所有的人脈、所有的底牌都毫無保留地壓在09號礦區這個盤子上，他才能在收網的那一刻，將這個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連根拔起。

張陽的右手食指，依然在冰冷的鐵扶手上保持著極其微小的敲擊頻率。

長，短，短，長。

他在心里默默倒數著時間，推演著多米諾骨牌倒下的軌跡。清婉，鐵軍，我已經把他們逼到了懸崖邊上，接下來，看你們的致命一擊了。

……

中午十二點，星漢資本頂層，一號全景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城的風雪正在肆虐，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壓垮這座城市。會議室內卻溫暖如春，頂級香檳已經倒好在水晶杯中，散發著誘人的醇香。

沈南星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純黑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端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

他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全英文《09號礦區資產交割確認書》。旁邊的巨大電子屏幕上，云州市長馬德明的代理人，以及海外“維多利亞礦業”的法務代表，都已經連線就緒。

“沈總，發改委的豁免批文已經傳真過來了，劉副部長親自蓋的章，程序上已經沒有任何瑕疵。”林若雪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將一份帶著傳真機余溫的文件雙手遞到沈南星手邊。

“好。”沈南星接過文件，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鮮紅的公章，眼中爆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只要他簽下自己的名字，西北那座蘊含著全國三分之一絕密戰略金屬“錸”的礦山，就會以合法外資并購的名義，徹底脫離國家的掌控，變成沈家在海外的千億提款機！

張陽，你拿什么跟我斗？你現在只能在那個鐵籠子里，眼睜睜看著我拿走一切！

沈南星拔出胸前那支價值百萬的限量版萬寶龍純金鋼筆，手腕懸在簽名欄的上方。筆尖距離紙面，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筆上，等待著這場千億財富盛宴的最終落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會議室厚重的紅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星漢資本的財務總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腳下的皮鞋跑掉了一只，西裝外套被扯得變形，金絲眼鏡歪掛在鼻梁上。整個人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沈南星手腕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黑線，他猛地抬起頭，怒聲呵斥。

財務總監卻像是瘋了一樣，根本顧不上老板的怒火。他死死攥著手里的平板電腦，直接撲倒在會議桌前，喉嚨里發出猶如困獸般變調的凄厲嘶吼：

“沈總！不能簽！華爾街的做空杠桿突然放大了十倍！系統為了保住海外上市公司的平倉線，觸發了底層協議的強制回滾……”

財務總監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沈南星，聲音絕望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們準備用來收購稀土的三百億過橋資金賬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