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順藤摸瓜，匯金信托的真面目

紀委的人帶走王凱后，那股壓抑在辦公廳樓層空氣中的肅殺之氣，并未消散分毫。

走廊里，那些之前還抱著看戲心態的職員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假裝忙碌，卻用眼角的余光，驚恐地瞟向那間被暴力破拆的辦公室門口。

那里，張陽還靜靜地站著。

他身上那件黑色作戰服依舊散發著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息，與周圍窗明幾凈的辦公環境格格不入。他手中捏著那份薄薄的股權代持協議，紙張的觸感冰冷，仿佛還帶著夾層里的陰暗。

王凱歇斯底里的哀嚎聲似乎還回蕩在耳邊，但對張陽而言，那不過是計劃啟動時，第一塊倒下的、無足輕重的多米諾骨牌。

他的大腦，早已越過了這只螻蟻，開始高速運轉，構建下一步的攻擊路徑。

“韓隊，”張陽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把門封上，這里現在是證物現場。”

“是！”韓鐵軍沉聲應道，隨即從隨身裝備包里取出醒目的黃黑相間的警戒帶，動作麻利地將破碎的辦公室門口徹底封鎖。

張陽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走廊。

所有接觸到他視線的人，都如同被針刺了一下，瞬間低下頭，不敢對視。

“李衛東。”張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人群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文弱的中年男人身體一僵，隨即快步跑了出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緊張。

“司長！”李衛東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親眼目睹了張陽從被停職到王者歸來，再到雷霆掃穴的全過程，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回我辦公室。”

張陽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向電梯，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

產業司，那間曾經的雜物間，如今已經成了發改委內部一個無人敢輕易靠近的禁區。

當張陽推開門時，里面的陳設一如他離開時那般。只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燃氣味，提醒著昨夜那場未遂的殺機。

他將那份從王凱辦公室搜出的股權協議，“啪”的一聲，拍在了桌上。

李衛東緊隨其后，看著桌上那份文件，特別是“匯金信托”那四個字，呼吸不由得一滯。他知道，這絕對是一條能牽出巨鱷的線索。

“司長，王凱他……”

“他會說出所有我們想知道的。”張陽打斷了他，語氣篤定。

對付王凱這種貪婪又懦弱的貨色，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審問。紀委有一萬種方法，能讓他在二十四小時內，把從小到大偷看過幾次女廁所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張陽的精力，必須聚焦在真正的敵人身上。

“匯金信托，”張陽的手指，在那四個字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顧長風在國內的超級錢袋子。洗錢、輸送利益、收買官員、轉移資產……所有見不得光的勾當，都通過它來完成。”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李衛東聽得心驚肉跳。

他終于明白，張陽拿王凱開刀，根本不是為了殺雞儆猴，而是要用王凱這把沾著血的鑰匙，去開啟一個更龐大、更黑暗的金融帝國的地獄之門！

“司長，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立刻去辦三件事。”張陽豎起三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

“第一，從司里挑人，我只要信得過、有能力、嘴巴嚴的。背景不干凈的，跟其他世家有牽連的，一個都不要。人數不用多，三到五個就夠。”

“第二，動用我們產業司的所有權限，聯系銀保監、證監、稅務，我要‘匯金信托’以及它旗下所有關聯公司，近三年內，所有的資金流水、交易記錄、審計報告。記住，是所有！”

“第三，”張陽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把這些數據，全部、立刻、馬上，送到這里來。”

李衛東聽得口干舌燥，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重重點頭：“是！我馬上去辦！”

他知道，一場針對金融巨鱷的秘密戰爭，在這一刻，正式打響了。

李衛東的效率很高。

不到兩個小時，幾名被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業務骨干，便抱著一摞摞厚重的筆記本電腦，神色肅穆地走進了張陽的辦公室。

他們都是在過往的斗爭中，堅定地站在張陽這一邊的實干派，對張陽的忠誠毋庸置疑。

緊接著，海量的數據如同潮水般，通過加密通道，源源不斷地匯入了這間小小的辦公室。

幾臺高性能電腦的散熱風扇開始高速旋轉，發出嗡嗡的低鳴。空氣中，彌漫起一股電子元件過熱和咖啡因混合的緊張味道。

辦公室的墻壁上，不知何時已經掛上了一塊巨大的白板。

張陽就站在這塊白板前。

他脫掉了那身血跡斑斑的作戰服，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勾勒出他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他手中握著一支紅色的記號筆，雙眼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數字洪流。

那是一片由數字和代碼組成的汪洋大海，任何一個普通人看上一眼，都會瞬間頭暈目眩。

可在張陽的眼中，這些枯燥的數字，仿佛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它們在奔跑、在聚合、在交易，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秘密。

他的大腦，此刻就是一臺運算能力遠超天河的生物超算。

“停！”他突然開口。

一名負責數據篩選的干部立刻按下了暫停鍵。

張陽走上前，指著屏幕上一筆毫不起眼的轉賬記錄：“這筆三千萬的資金，從匯金信托的一個理財產品池，轉入了一家名為‘瀚海星辰’的文化傳媒公司，備注是影視項目投資。”

李衛東湊過來看了一眼，皺眉道：“司長，這筆賬看起來很正常，手續齊全，合同也有。”

“正常？”張陽冷笑一聲，他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飛快地寫下“瀚海星辰”四個字，然后拉出一條線，指向另一個名字——“沈南星”。

“沈家倒臺后，我查過他們所有的外圍公司。這家‘瀚海星辰’，就是沈南星用來給情婦們買奢侈品的私人玩具公司！這筆錢，根本不是什么投資，這是封口費！”

眾人恍然大悟，看向張陽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這得是何等變態的記憶力和關聯分析能力，才能在浩如煙海的數據中，一眼就揪出這樣一條隱藏至深的線索？

“繼續！”

數據再次滾動。

張陽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不斷地從中捕捉著異常的蛛絲馬跡。

“這個‘宏遠基建’，查一下它的法人，是不是和趙家的一個遠房親戚重名？”

“這筆海外信托，資金流向了巴拿馬，但最終的收款人賬戶開戶行，在瑞士。和周明山被查獲的那個賬戶是同一家銀行！”

“還有這個，他們去年第三季度的財報有問題。一筆高達二十億的資產減值計提，名義上是投資虧損，但他們投資的那家公司，根本就是個空殼！這是在做假賬，把錢洗出去了！”

一個又一個公司的名字，一個又一個關鍵人物，被張陽從數據的海洋中打撈出來，用紅色的記號筆，釘在了白板之上。

線條在白板上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越織越大，越織越密。

而這張網的中心，那個所有線條最終匯聚的地方，赫然寫著兩個名字。

上面是“顧長風”。

下面是“趙立冬”——匯金信托的現任總裁。

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被震撼了。他們仿佛親眼見證了一位神級的畫師，用最繁復的數據作顏料，將一個龐大罪惡帝國的骨架，清晰無比地勾勒了出來。

抽絲剝繭，直指核心！

這就是張陽，這就是他那令人感到恐懼的高智商碾壓！

夜色漸深，白板上的那張“蛛網”已經變得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李衛東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他走到張陽身邊，低聲匯報道：“司長，情況……不太對勁。”

“說。”張陽的目光沒有離開白板。

“我們能查到的，都是外圍的資金流動。匯金信托最核心的，是它的底層資產管理系統和自營盤交易數據。但那部分數據，被徹底物理隔離了，而且外面套著三層金融監管級別的合規外衣。”

李衛東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力，“每一筆交易，從表面上看，都完美無缺，完全符合法規。我們能看到錢在動，能猜到他們在干什么，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除非能撬開趙立冬的嘴，或者……讓他們的系統自己崩潰。”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張陽。

他們撕開了怪物的皮肉，看到了它的骨架，但它的心臟，卻被鎖在一個用法律和規則打造的、堅不可摧的保險柜里。

匯金信托，這個體量數千億的金融巨頭，就像一頭披著合法外衣的史前巨獸，安靜地匍匐在那里。

它不怕你看，甚至歡迎你看。

因為它自信，你根本找不到咬開它喉嚨的方法。

張陽靜靜地看著白板上那張已經成型的罪惡網絡，眼中沒有任何沮喪，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獵人鎖定獵物般的興奮光芒。

撕不開它的防線？

那就……讓它自己把防線打開。

張陽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李衛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趙立冬發現王凱被抓，資金缺口出現，他會向誰求援？”

李衛東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是……向他背后的顧長風。”

“不。”張陽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洞悉人性的光芒，“在向顧長風求援之前，他會先想辦法，自己把這個窟窿補上。”

“因為，沒有一條狗，會愿意讓主人知道自己弄丟了骨頭。”

張陽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白板上“趙立冬”那個名字上。

“既然他想補窟窿，那我們就……再給他挖一個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