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火海逃生，信仰的最終崩塌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百倍的巨響，自“奧德賽”號的龍骨深處轟然引爆！

那一瞬間，張陽感覺自己不是站在船上，而是站在一頭被開膛破肚的垂死巨鯨背上。腳下的地面猛地向一側掀起，角度之大，讓他幾乎無法站穩。堅固的柚木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撕成碎片，狂暴的氣浪夾雜著金屬與木屑，如同一堵無形的墻，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

耳膜被撕裂般的劇痛貫穿，眼前的水晶吊燈在一陣瘋狂的搖晃后，連接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最終轟然砸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摔成億萬片閃光的塵埃。

整個貴賓廳，這座用金錢和罪惡堆砌的堡壘，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走！”

在所有人都被這末日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時，張陽的吼聲如同一道驚雷。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因劇烈晃動而險些摔倒的韓鐵軍，另一只手死死攥緊了那枚滾燙的金屬密鑰。

那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也是無數罪惡的終極證明！

“吼！”韓鐵軍反應極快，他那山岳般的身軀在劇烈傾斜的甲板上穩住重心，反手護住張陽，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棕熊，用肩膀硬生生撞開擋路的、已經變形的金屬門框。

“啊——！救命！”

“船要沉了！船要沉了！”

賭場大廳已然淪為人間地獄。驚恐的尖叫聲、桌椅翻倒的撞擊聲、鋼板扭曲的呻吟聲混雜在一起。頭頂的消防噴淋系統被激活，冰冷的水霧混合著濃煙與焦糊的氣味，嗆得人無法呼吸。

無數賭客和船員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他們被求生的本能驅使，卻在不斷傾斜和崩塌的船艙里找不到任何出口。

張陽的目光冰冷如刀，他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混亂與哀嚎。他的大腦在超頻運轉，迅速在腦海中構建出這艘正在沉沒的鋼鐵巨獸的立體結構圖，并規劃出一條最快、最直接的逃生路線。

不是救生艇，那太慢了，而且混亂中只會被瘋搶的人群堵死。

是韓鐵軍預先停在船尾下層甲板的快艇！

“這邊！”張陽低吼一聲，拉著韓鐵軍，沒有沖向人流擁擠的主通道，反而一腳踹開旁邊一間豪華套房的房門。

他們穿過奢華卻已一片狼藉的房間，在套房盡頭的落地窗前，張陽沒有絲毫停頓。

“撞開它！”

韓鐵軍二話不說，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賁張，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撞向那厚重的鋼化玻璃！

“嘩啦——！”

玻璃應聲而碎，冰冷夾雜著咸腥味的海風瞬間倒灌進來。窗外，是已經嚴重傾斜的甲板，以及下方翻涌著白色泡沫的、漆黑如墨的公海。

就在他們準備翻身躍出時，張陽的腳步，鬼使神差地一頓。他猛地回頭，目光穿過濃煙與混亂，最后一次，望向了那個正在被死亡吞噬的貴賓廳。

他的親叔叔，張衛國，沒有逃。

這個曾經掌控著千億黑金、談笑間攪動風云的男人，此刻狀若癲狂。他沒有撲向任何一個可能的生路，反而像一頭瘋狗，跪在地上，手腳并用地扒拉著那些散落在地的、沾滿酒液和血污的籌碼。

“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他將那些圓形的塑料片死死地抱在懷里，仿佛那不是籌碼，而是他畢生的信仰與榮耀。傾斜的船體讓他不斷滑向低處，但他依舊不肯松手，臉上掛著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海水，已經從破碎的舷窗倒灌進來，冰冷的海水沒過了他的腳踝，然后是膝蓋……

他似乎毫無察覺，只是癡迷地用臉頰磨蹭著懷里的籌碼，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野獸般的嘶吼。

張陽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出賣了家族、出賣了國家、出賣了靈魂的男人，在他自己親手打造的黃金棺材里，迎接著最終的審判。

沒有憐憫，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

張陽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他只是在看一堆即將被清理掉的、骯臟的垃圾。

他緩緩收回目光，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再也沒有一絲關于過去的留戀。從這一刻起，張衛國這個名字，連同他所代表的一切罪惡與背叛，都將從他的世界里，被徹底抹除。

“韓子，跳！”

張陽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兩人一前一后，從破碎的窗口縱身躍出，穩穩地落在傾斜的甲-板上。他們沿著船舷的欄桿，朝著船尾的方向瘋狂奔跑。

整艘“奧德賽”號發出了最后的哀鳴。船體斷裂的聲音，如同巨人的骨骼被一寸寸折斷，令人牙酸。巨大的煙囪在傾斜到極限后，轟然倒塌，砸入海中，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當他們終于抵達船尾時，韓鐵軍早已準備好的那艘黑色軍用快艇，就在下方十幾米處的海面上，隨著巨浪劇烈起伏。

“上！”

韓鐵軍沒有廢話，抓住一根纜繩，像人猿泰山一樣蕩了下去，精準地落在快艇上。他第一時間發動引擎，將快艇穩在下方。

張陽緊隨其后，他看準一個浪頭涌起的時機，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幾秒鐘后，他的雙腳重重地砸在快艇的甲板上，一個踉蹌，被韓鐵軍一把扶住。

“坐穩了！”

韓鐵軍猛地一推操縱桿，快艇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脫離了正在被巨大漩渦吞噬的賭船區域。

張陽回過頭。

在他冰冷的視野里，那艘曾經不可一世的海上宮殿，那座漂浮的罪惡之城“奧德賽”號，船頭高高翹起，船尾則已經完全沒入水中。無數絕望的黑影在它龐大的身軀上掙扎、墜落，最終被那個由它自己創造的巨大漩渦無情吞噬。

其中，也包括那個抱著一堆塑料籌碼，至死不肯放手的男人。

張衛國。

他和他那堆用無數人的血淚鑄就的黑金，終于找到了它們最終的歸宿——冰冷、黑暗、永不見天日的公海深淵。

罪惡，得到了它應有的、最徹底的物理毀滅。

張陽緩緩轉回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大口地呼吸著咸腥而自由的空氣。他攤開手掌，那枚金屬密鑰，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被他攥得滾燙。

家族的叛徒，已經清理。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無邊的黑夜，望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

那里，還有一個更大的、更偽善的、真正的主謀，在等著他。

“韓子，”張陽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冰冷殺意，“回京城。”

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浪花，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片風暴將至的權力中心。

張陽的腦海中，浮現出顧長風那張永遠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他很想知道，當這位運籌帷幄的國之大儒，得知自己最得力的白手套，連同他經營了十五年的海上黑金帝國，都已沉入萬丈深淵時，臉上又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