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莉香前輩

夜貓趕緊轉身，看到一個女孩手里拿著寫著“白羽”兩個漢字的紙牌打量自己。女孩淡妝素衣，面帶微笑，素雅中透著些許高冷。

妝容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地道的日本女生，身材雖不是那種一眼就讓男人心生向往的類型，但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煞是好看，充分詮釋了什么是日系小可愛。

這正是公司安排來機場接他的日本女同事。她正用那雙可愛的大眼睛充滿好奇的盯著夜貓。

“是的，我就是！”看著眼前的日本女孩，夜貓手指了指紙牌又指了指自己，興奮的用漢語說道。

“……”四目對視一陣沉默。

“哦，哦……Yes,I am mr.、I am mr.bai，mr.baiYu !”夜貓一陣慌亂，手不停比劃，哎呀，該死，怎么忘了這是到東京了呀！

看著眼前黃皮膚黑眼睛的小姑娘，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聽不懂漢語。

“……”

“不會是個傻瓜吧？”看著夜貓手舞足蹈，女生心中如此默念，臉上卻依然掛著禮貌性的微笑。

“hi……這個，算了，我還是說漢語吧，日語什么的我也不懂。你好，初次見面……”

不管對方是不是聽得懂，夜貓直接操起了漢語。

唉，純屬無奈之舉，夜貓滿臉憋紅，尷尬的撓著頭，日本妹子近在眼前卻不能交流，那感覺別提多難受了。

說完夜貓伸出右手，想和女生握個手。

“我叫莉香，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聽懂夜貓說“初次見面”，女生換同樣生硬的漢語說道。

女生正好順勢鞠躬。夜貓一怔，突然覺得握手禮好像不妥，至少不該男人先伸手吧。

夜貓馬上有樣學樣的跟著鞠了個躬，但右手卻僵硬的沒有縮回來，于是乎一個伸著右手同時鞠躬的怪異姿勢出現了。

這時莉香靠近幾步，近到夜貓可以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看到她的睫毛微顫，一雙動人清澈的眼眸正含笑注視著自己，像夏季的涓涓山泉，靈動又沁人心脾。

不得不說，莉香長得真好看。白白的皮膚，櫻櫻的雙唇，精致又不失可愛的五官，不太豐滿的……

“ mr.bai？”莉香再次開口。

失神幾秒，夜貓一臉紅暈，趕緊把目光艱難的從莉香身上挪開。

“這，這個……”比起打量莉香小姐，此刻的夜貓更多的是全身僵直，額頭冒汗，哎，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好尷尬啊！

不會日語的他只能一臉呆呆的看著莉香憨笑。

“……”

“貓醬，貓醬……傻瓜！還在傻笑，快幫我拿行李！”東京新干線站臺上，莉香嬌嘖道。

“是，前輩，讓我來吧！”夜貓趕緊接過了莉香手中的行李，恍惚間回過神，思緒瞬間從羽田機場回到新干線站臺。

“哎，該死，腦子又凌亂了，看來后遺癥沒好透呀。”偶爾腦子還是會分神，夜貓暗自懊惱。

“你怎么從語言學校出來后日語這么好了？”莉香盯著夜貓，不解的問。

這夜貓的日語也學得太快了吧，才一個月就已經可以無障礙交流了。

當初羽田機場見面的時候，夜貓那副囧態莉香記憶猶新。

“你是不是偷了學校東西，被趕出來的？”

聽到這話，夜貓一個踉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不帶這么欺負新人的好吧！

“才沒有，該會的我都會了，學校就讓我畢業了！”夜貓用流利的日語沒好氣的說道。

“為什么你這么快就學會日語了？一般人至少學三個月才能勉強日常對話。”

莉香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畢竟零基礎的外國人，一個月學會日語很神奇，無障礙交流那絕對是語言天才！

“傳說當年梁啟超幾天就學會了日語，我這不算很快。”夜貓驕傲的回應。

“梁啟超是誰？”莉香表示不認識。

“呃，反正是一個比我厲害的人吧。”

他自己也懷疑那個歷史故事的真假，更懷疑是不是高三畢業那場車禍撞出了奇跡。

“不過還有一點很奇怪，你說話不全像東京音，帶一點日本某個縣的口音啊。”莉香皺眉說到。

“可能日語老師是你們日本某個縣的吧。”夜貓撓撓頭，憨憨的笑著說道。

和夜貓交流過的日本人都會說“你的發音不全是東京音，更像日本某個縣的……”，“就算是中國人，你的口音也更像是我們日本某個縣的口音……”

好吧好吧，面對質疑夜貓漸漸也不再解釋，微笑面對質疑就好了。

畢竟自己是中國人，還是中國南方人，說普通話都帶口音何況日語，說不定自己的家鄉話和日本某地的方言還有那么點淵源，誰知道呢。

兩人一路聊，一路安排工作。每次出差莉香都會帶著新人夜貓拜訪客戶，安排工作。

作為前輩，工作上莉香也對他要求很高。做的不好的，一定會要夜貓返工，直到滿意為止。

記得有一次，某個報告相關圖表沒用對規定的顏色，莉香硬是逼著夜貓修修改改加班到深夜。

在莉香的磨練下，夜貓每天努力又認真，工作上有板有眼，偶爾課長巡視，也會駐足觀察一番，微笑點頭贊許。

而每天見面夜貓和莉香兩人也是很正式的打招呼，莉香從不主動問夜貓的中國經歷。

兩人生活上的交集更是基本為零，下班后各回各家，甚至沒有過一次工作外的私人聚餐，這讓夜貓認為莉香挺高冷的。

夜貓其實并不在意莉香的嚴厲和高冷，也不在意做個標準的“日本社畜”，反而樂在其中。

入職以來跟著莉香很好鍛煉了他的工作能力，也讓他在工作中更專注更投入。

夜貓內心挺感激自己這位日本“師傅”的，跟著她學會不少工作技能，養成了一絲不茍的工作作風，甚至在日本文化、禮節方面也懂了很多。

關鍵是跟著莉香可以在日本四處出差，這既能旅游又能掙錢的工作讓夜貓感覺真是太爽了。

相處一段時間后，莉香不像當初見面時那么高冷了，對夜貓的稱呼也從“白羽君”逐漸換成了“夜貓”、“貓君”，然后是“貓醬”。

“前輩，我們下次去哪？有計劃嗎？”夜貓恭敬的問道。

“貓醬，以后叫我莉香就好，不要再叫前輩了。”

“好的前輩！”

……

莉香斜了夜貓一眼，隨即眼神中又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

莉香和很多日本青年一樣，是云云“上京族”的一員，即一群為了實現所謂“東京夢”從家鄉到東京都打拼的日本年輕人。

莉香當初和很多同鄉搭乘新干線從偏遠的鄉村來到東京，大家一起沒日沒夜的工作，一起吃著廉價的漢堡在路邊的長椅上互相打氣喊著“加油”，一起為了省錢睡網吧甚至睡公園……但最后真正能留在東京的又有幾個人呢？

最近傳言公司會有調整，人事部門會考慮裁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個倒霉蛋。

但夜貓肯定不會在裁員名單之列，作為新人公司很看好他的潛力，打算繼續培養他將來為開拓中國市場時有所助力。

“哎，工作上我已經努力過了，即便離職也不會有遺憾。只是，認識你是不是太晚了……”

莉香抬頭看看湛藍的天空，又看看夜貓帥氣陽光的臉龐，表面沒有變化，內心卻起了一陣漣漪。

其實她早就愛上了這個不拘小節的中國“徒弟”，日本女生外表可愛，對感情也是敢愛敢恨，只是她們更多的時候是在隱藏情感，沒有到最后的表白時刻完全看不出她們的心之所屬。

東京人與人之間并不熱情，即便熱情也僅限于表面，實際上彼此只管好自己的事，交流不多，關心的更少，內心很怕打擾他人也怕被他人打擾，十足的人情冷漠社會。

莉香這個中國“徒弟”則給了她完全不同的新感受。

不僅長相帥氣工作認真努力，學新東西一點就通，還懂得如何照顧女生，能放下身段討女生歡心，對人熱情且表里如一，這正是當代日本男人所缺乏的。

雖然夜貓沒交過女朋友，但并不影響他在國內耳聞目染學到那些“傳統技能”，面對中國男人這些“能屈能伸”的優良品質，日本女生完全沒有抵抗力。

莉香自然也很受用自己“徒弟”的熱情，甚至有了不一樣的情愫。

“以后還得多和貓醬聊聊工作外的事才好，不然我們的關系太嚴肅了。”莉香輕咬紅唇，低語自喃。

“貓醬，最近沒有出差，下次你陪我去神奈川吧，拜會一個老客戶，順便放松放松。”莉香看著夜貓，嘴角淺笑，臉蛋羞紅。

“好啊前輩，是《灌籃高手》的那個縣嗎？！”知道又可以和莉香小姐出差夜貓開心得像個孩子。

“貓醬，叫我莉香就好了！”莉香嬌嘖的笑著。

“前輩，你笑起來很可愛呀！”

“叫我莉香！”

“是，前輩！”

“閉嘴，不要叫前輩叫莉香！”

“好的，莉香前輩！”

“巴嘎（傻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