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小草被蛇咬了

沈厲川嘴唇貼上姜小草小腿傷口。

冰冷血腥味涌入口腔。他吐出一口黑血，再次吸吮。面容緊繃，下頜線硬如刀削。

“連長！”周大勺喊一聲，往前撲。

“別過來！”沈厲川沉聲喝止。

周大勺動作僵住。

陳麻子在旁，手里的刺刀還杵在雪地里。他看著沈厲川的動作，喉結滾動。

姜小草痛得發抖。她身體繃緊，頭頂冒出冷汗。

兩個牙印邊緣，皮膚青紫。血珠不斷滲出。

沈厲川吸了兩口，又吐出來。他第三次俯下身。

“連長，夠了！”姜小草聲音發緊。她咬牙，試圖抽回腿。

沈厲川壓住她腿，不讓她動。他吸得更用力。

這一次，他吸出的血更黑。

姜小草身子一軟，靠在樹干上。她看著沈厲川的側臉，眼眶濕熱。

“爹爹。”念冬從周大勺懷里探出頭。

她看到姜小草蒼白的臉，癟了癟嘴。

周大勺抱著念冬退開幾步。他神色擔憂。

沈厲川吐出最后一口血，用撕下的布料反復擦拭傷口周圍。

他從口袋里掏出火柴劃燃。火光映出他手上細密的汗珠。

他湊近，將火苗烤向姜小草的傷口，做著簡單消毒。

姜小草身體一顫，但沒出聲。

“疼不疼？”沈厲川問。

姜小草搖頭。她咬著下唇，頭上冷汗滴落。

“周大勺，帶念冬過去一點。”沈厲川說。

周大勺把念冬抱到稍遠一點的樹下。

念冬掙扎著從他懷里滑下。她扶著樹干，小短腿挪動。

她看到姜小草躺在地上，小臉慘白。

念冬跑過去，歪著頭看姜小草。

姜小草看見念冬，咧嘴一笑。笑容很淡，帶著虛弱。

“娃，莫挨姐，有毒。”姜小草啞聲說。

念冬伸出小手，摸摸姜小草的臉。姜小草臉上濕濕的。

念冬小嘴癟起。她從自己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

那是一小塊烤山藥。她自己啃了一半，另一半用布包好，藏在衣兜里。

念冬把山藥塊遞到姜小草嘴邊：“叔叔，吃。”

姜小草愣住。她看著念冬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那塊山藥。

山藥上面，還帶著念冬的小牙印。

“你吃，姐不餓。”姜小草嗓音發顫。

念冬不依。她小手固執地推著山藥。

沈厲川處理完傷口。他看到這一幕，沒有出聲。

姜小草接過山藥，小口咬了一點。山藥涼了，但姜小草嚼得認真。

“姜小草，你怎么樣？”沈厲川問。

“死不了。”姜小草說。聲音沙啞。腿麻，使不上勁。

沈厲川手探上姜小草額頭。很燙。

“發燒了。”他說。

“嗯。”姜小草閉上眼睛。

毒素蔓延，她身體開始發冷。

沈厲川抱起姜小草。她身體很輕。

“陳麻子，去前面探路，看有沒有干燥的山洞。”沈厲川下令。

“是，連長！”陳麻子轉身就跑。

“周大勺，去給老趙說一聲，原地休息。”沈厲川又說。

“是，連長。”周大勺抱起念冬，快步離開。

沈厲川抱著姜小草，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坡。

他把棉大衣鋪在雪地上，讓姜小草躺下。他把自己的軍用水壺遞給她。

姜小草喝了一口水，精神好了些。

“連長，你嘴沒事吧？”她問。聲音帶著擔憂。

沈厲川搖頭。他嘴唇發紫。

“我沒事。”他說。

他坐在姜小草身邊，握住她被毒蛇咬傷的腿。

毒素順著血管蔓延，小腿腫了一圈。

“姐，咋的？”念冬又湊過來，小手拉著姜小草衣角。

姜小草睜眼，沖念冬笑笑。她伸手摸念冬的頭。

“姐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她說。

念冬歪頭，學著沈厲川的樣子，拿小手摸姜小草額頭。

她小手涼涼的。

“燒。”念冬說。

姜小草笑出聲來。

“是啊，發燒了。”她聲音低下去。

不久，陳麻子跑回來：“連長，前面有個破廟！能避風！”

沈厲川點頭。他抱起姜小草，跟著陳麻子朝破廟走。

周大勺帶著念冬，和趙鐵山等后續部隊跟上。

破廟里，火堆很快燃起。姜小草躺在草堆上，高燒不退。

周大勺煮了姜湯，喂她喝下。

趙鐵山蹲在姜小草身邊，眉頭緊鎖。

他看了看沈厲川發紫的嘴唇，又看看姜小草腫脹的小腿。

“老沈，你嘴也中毒了。”趙鐵山說。

沈厲川沒吭聲。

“讓姜小草先用藥。”沈厲川說。

趙鐵山從隨身的小藥箱里拿出幾顆藥丸。他掰開姜小草的嘴，把藥丸喂進去。

念冬趴在姜小草身邊，小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臉。

“叔叔，醒。”她輕聲說。

姜小草燒得迷糊，嘴里發出哼哼聲。

沈厲川坐在火堆邊，一言不發。他盯著姜小草。

他嘴唇青紫，嘴角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

夜幕降臨。破廟里溫度回升。

姜小草退燒了。腿還是腫著，行動不便。

沈厲川給她換了藥，又包扎好傷口。

念冬趴在她身邊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姜小草衣角。

趙鐵山坐在沈厲川身邊，看了念冬一眼。

“老沈，這娃娃真是個寶。”趙鐵山聲音低沉。

沈厲川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念冬的背。

趙鐵山從懷里摸出一個小本子。

那本子很舊，封面都磨損了。他拿出一支鉛筆，在上面寫著。

“沈念冬同志。”趙鐵山一邊寫，一邊念，“年齡待定，性別女，代號：福星。”

寫完，他合上本子，塞回懷里。

“既然是福星，那就算是隊伍里的人了。”趙鐵山說。

他看向沈厲川，語氣里帶著命令：

“以后，念冬同志就是我們連隊里的編外戰士。誰再敢說她是拖累，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沈厲川看著趙鐵山。

“多謝政委。”沈厲川說。

趙鐵山沒吭聲。他站起身，走到姜小草身邊。

他看著熟睡的念冬，臉上露出少見的柔和。

他轉身，看向沈厲川。

“明天，隊伍繼續前進。”趙鐵山說，“沈連長，明天你負責帶隊，讓念冬同志走在你身前。”

他停頓一下，聲音壓低。

“小沈，你再想想，這娃真不是老天爺派來幫咱們的？”

沈厲川沒有回答。他看著火光跳動，嘴唇緊抿。

明天，會是晴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