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萌寶揮手，壯漢入伍

他把背上沉甸甸的柴火扔在地上。撲通！漢子雙膝發軟，直挺挺的跪在沈厲川面前。

“長官！收下我吧！我想當紅軍！”漢子嗓門粗獷，震得樹葉子嘩啦啦直掉。他渾濁的眼睛里透著股不顧一切的狠勁。

沈厲川眉頭微皺，單臂把念冬往懷里緊了緊。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站起來！紅軍不興磕頭這一套！你叫啥名字？”

“我叫王大牛！是石頭的爹！”漢子倔強的跪在泥地里不肯起身，指著正跟念冬玩的石頭。

“我媳婦死得早，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平時全靠砍柴換口糙面，這苦日子我算是過夠了！”王大牛咬著牙，眼眶通紅。

姜小草瘸著腿走過來，用四川話問：“你個大老爺們，放著安生日子不過，跟著我們當兵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不怕死！”王大牛梗著脖子，“我剛才在樹后頭全看見了。你們紅軍對老百姓好，連個奶娃娃都護得嚴嚴實實！”

他重重的磕了個響頭，額頭沾滿了泥巴：“你們紅軍不坑人，我信得過！我愿意跟著你們干，打出一個太平世道！”

沈厲川看著王大牛那身結實的腱子肉，眼里透出贊賞。這漢子雖然偏瘦，但骨架寬大，是個能打仗的漢子。

“你當兵了，你兒子咋辦？”沈厲川冷聲質問，語氣嚴厲，“帶著娃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老子連里帶一個娃就夠了！”

王大牛趕緊拍著胸脯保證：“隔壁村就是石頭他外婆家，我把石頭送過去！等我打跑了敵人，再回來接他！”

政委趙鐵山磕了磕旱煙袋，走上前笑著點頭：“沈連長，這漢子是個有覺悟的，我看行。”

沈厲川深吸了一口氣，完好的右手猛然伸出。他一把將王大牛從地上拽了起來，力道十分驚人。

“好！老子收你了！”沈厲川嗓音洪亮，“去安頓好你兒子，立刻歸隊！從今天起，你就是一連的兵！”

“是！連長！”王大牛激動得眼淚直掉。他轉身一把抱起還沒反應過來的石頭，拔腿就往隔壁村的方向跑。

“走，全連跟上，順道去隔壁村借宿。”沈厲川一聲令下，隊伍浩浩蕩蕩的跟在王大牛身后。

去隔壁村的山路十分難走。剛下過一場小雨，陡峭的山道上滿是爛泥。

王大牛抱著石頭走得急。加上他心里激動，腳底下的草鞋猛的一滑，整個身子瞬間失去平衡！

“哎喲！”王大牛驚呼一聲，連人帶娃直直的朝著路邊十幾米深的陡坡滾了下去！

“大牛兄弟！”陳麻子嚇得大叫，伸手去拽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危險關頭，安靜趴在沈厲川懷里的念冬，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小家伙盯著路邊一叢芭茅草，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草草……抓！”

王大牛在半空中本能的胡亂揮舞手臂，聽見這聲喊叫，下意識的往那叢芭茅草抓去。

“刺啦”一聲，鋒利的草葉子瞬間劃破了他的手心。雖然鮮血直流，卻硬生生的止住了他下墜的勢頭！

王大牛死死摳住草根，雙腳蹬著爛泥。他借著這股力道，驚險萬分的穩住了身形，把石頭緊緊護在懷里。

“俺滴個老天爺！”周大勺在后頭看得后怕連連，長長吐出一口粗氣，“嚇死俺了！”

陳麻子跑過去把王大牛拉上來，樂得直拍大腿：“大牛兄弟，你今天算是走運了！咱念冬隨便指根草，都能救你們爺倆一命！”

趙鐵山默默掏出黃草紙本子，咬著鉛筆頭唰唰寫下：“念冬同志精準預知救命草，再次展現非凡直覺……”

王大牛驚出一身冷汗，滿臉敬畏的看著念冬。他撲通一聲又要下跪：“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行了，別拜了，趕緊趕路。”沈厲川嘴角微揚，單臂顛了顛懷里的閨女。他滿臉的驕傲根本藏不住：“老子的閨女，就是這么靈！”

隊伍有驚無險的抵達了隔壁村。王大牛把石頭交給了年邁的外婆，狠下心磕了三個響頭。

“娘，石頭就托付給您了！等打完仗，我回來孝敬您！”王大牛抹了一把臉，轉身就走進了紅軍的隊伍里。

石頭站在外婆家的土院墻邊，手里還死死捏著那個木頭小鳥。他呆愣愣的看著大人們忙活，還沒明白發生了啥。

沈厲川抱著念冬路過院墻。念冬看著那個剛才一起玩的小哥哥，似乎知道他要留在這里了。

小家伙從沈厲川懷里探出半個身子，舉起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用力的揮了揮。

“哥哥……走走。”念冬奶聲奶氣的喊著。她睜著大眼睛，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

聽見這聲“走走”，石頭突然愣住了。他看著念冬越走越遠，又看了看混在隊伍里的親爹，這才反應過來。

親爹馬上就要離開村子。那個幫他要小鳥的白凈妹妹，也要跟著一起走掉。

“哇——！”石頭嘴巴一癟，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哭得十分傷心：“妹妹！不走！妹妹！”

他邁著沾滿泥巴的小短腿就想往外追，卻被外婆死死抱住。石頭哭得直打嗝，手里的木頭小鳥全被手心的汗浸濕了。

念冬聽到哭聲，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趴在沈厲川的肩膀上，看著滿臉是淚的石頭，小嘴也跟著癟了癟。

“爹爹……哥哥，哭。”念冬委屈巴巴的揪著沈厲川的衣領，眼眶里也轉起了淚花，要掉不掉的。

沈厲川心頭一緊，見不得閨女受委屈。他趕緊用滿是胡茬的下巴蹭了蹭閨女的小臉，放柔了聲音哄著。

“念冬乖，哥哥不哭。哥哥是在家等他爹打勝仗呢。等咱們打完了仗，爹爹帶你回來看哥哥。”

姜小草也瘸著腿走過來，從兜里掏出一顆紅彤彤的野山楂，塞進念冬手里：“念冬不哭，吃果果。”

“就是就是！”陳麻子湊過來扮了個十分難看的鬼臉，“咱念冬是個乖娃娃，你這一哭，大家伙兒心里可難受了！”

念冬被陳麻子的滑稽樣逗樂了。她眼淚瞬間憋了回去，頓時笑了起來，指著他含糊不清的喊：“叔叔……丑！”

戰士們頓時哄堂大笑，大伙兒因為這奶聲奶氣的童言童語，心里的離別之苦也少了幾分。

王大牛走在隊伍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哭喊的兒子。他猛然轉過頭，咬緊牙關，腳步邁得更加堅決。

隊伍在村外的一處破廟里住下。天色漸暗，冷風順著破窗戶灌進來，戰士們的肚子開始不爭氣的咕嚕嚕直叫。

“大勺！趕緊生火做飯！弟兄們都快餓得走不動道了！”沈厲川把念冬放在干草垛上，大聲催促。

周大勺愁眉苦臉的走過來，手里端著個破鐵盆。盆里裝著幾把剛挖的苦野菜，因為主食太少，只能摻上一點細碎的紅薯渣湊數。

“連長，這……這咋做啊？”周大勺急得直撓頭，“大人隨便吃點就算了，咱念冬這小娃娃，哪能咽下這些粗糧？”

念冬正坐在草垛上，抱著自己的小腳丫啃。她聽到周大勺的話，仰起頭摸了摸癟癟的小肚子，喊了一聲：“肚肚……餓！”

這一聲喊得周大勺滿臉心疼。他死死盯著盆里摻著野菜的紅薯渣，腦子里飛快的想主意，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俺有主意了！”周大勺興奮的掄起大鐵勺，一拍大腿，“乖孫女等著！爺爺今天非用這粗糧，給你搗鼓出一頓香噴噴的飯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