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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 劉瑾反撲,暗殺失敗

    4469 字 · 約 11 分鐘 · 航海者:東行記

    海國公府的書房里,林遠正對著地圖發呆。天津港擴建的圖紙攤在桌上,旁邊還壓著一份鹽政改革的草案,是王鏊昨天讓人送來的,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句句都在戳鹽商的心窩子。林遠看了一遍又一遍,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毛球蹲在桌角,爪子里抓著一顆花生,剝得很認真,殼掉了一地。林海趴在地毯上,手里抓著毛筆,在紙上畫圈圈,畫的圈越來越大,最后畫出了紙邊,在桌腿上繼續畫。迭戈端著茶走進來,把茶杯放在桌上,瞟了一眼地圖,又瞟了一眼林遠。

    “哥,你這幾天是不是沒睡好?眼眶黑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林遠揉了揉眼睛。“沒事。”

    “嫂子說你晚上翻來覆去的,是不是又在想劉瑾的事?”

    林遠沒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苦得他皺眉。劉瑾最近安靜得反常,不來找他聊天,不派人來送東西,連早朝上都低著頭不說話,像一條冬眠的蛇。林遠知道,蛇在冬眠之前,會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洞鉆進去,等春天來了再出來咬人。劉瑾這條蛇,肯定在找那個洞。

    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藍色的,帶著一個眼睛的圖標——

    【劉瑾近期動向:頻繁在私宅會見神秘訪客,深夜出入,行蹤詭秘。建議加強戒備,防范突發事件。提示:劉瑾好感度-30,已進入“敵對”狀態。此人可能會采取極端手段,請務必提高警惕。】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把茶杯放下。“迭戈,從今天起,多派幾個人守在門口。后院也加兩個人,晚上別睡太死。”迭戈愣了一下。“哥,出什么事了?”

    “沒出事。但快了。”

    迭戈的臉色白了一下,沒再問,抱著毛球出去了。

    消息是從林阿鳳的線人那里漏出來的。那個線人是劉瑾私宅的一個掃地仆役,干了三年,不顯山不露水,每天低著頭掃地,連抬頭看人的時候都沒有。他的眼睛比誰都尖——哪天來了什么人,哪天晚上轎子從后門進出,哪個箱子里裝著什么,他都記在心里,隔幾天往漳州送一次信。

    信送到林阿鳳手里,林阿鳳看完,拍了一下桌子,連招呼都沒打,連夜騎了五天快馬趕到北京。她到的時候是凌晨,天還沒亮,海國公府的門房還在打瞌睡。她沒有走正門,翻墻進去的,落在后院的花圃里,踩斷了一棵陳婉兒剛種的月季。

    小紅聽到動靜,披著衣服從屋里出來,看到一個黑影蹲在花圃里,嚇得尖叫了一聲。林阿鳳一把捂住她的嘴。“噓——是我。”小紅認出她,松了口氣,手指著地上被踩斷的月季,嘴一癟一癟的。“林大姐,那是小姐剛種的……”林阿鳳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塞進她手里。“賠你。別出聲。”

    林遠被小紅的尖叫聲吵醒了。他披了件外衣走出來,看到林阿鳳蹲在花圃旁邊,一身黑衣,風塵仆仆,左耳上的銀環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林遠,沒寒暄,沒客套,直接說了一句讓林遠后背發涼的話。

    “劉瑾買通了江湖殺手,要你的命。”

    林遠的困意瞬間散了。他站在走廊下,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林阿鳳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走到他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紙上畫著一個人形,旁邊寫著幾行字——殺手的名字、年齡、籍貫、擅長什么兵器、從哪里來的、住在哪里、收了劉瑾多少銀子。密密麻麻的,像一份通緝令。

    “這人叫趙鐵山,河北人,早年當過邊軍,后來犯了事逃了,在江湖上混了十幾年。殺過不少人,沒失過手。劉瑾給了五千兩銀子,買你的人頭。”林阿鳳把紙遞給他,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菜譜。

    林遠接過那張紙,借著月光看了一遍。趙鐵山,三十八歲,擅使單刀,左撇子,住在城東一個叫“悅來”的客棧,化名張德。五千兩,他的人頭還挺值錢。他把紙折好,塞進袖子里。

    “林大姐,你的人盯住他了?”

    “盯住了。悅來客棧對面有個茶樓,我的人包了二樓的一個雅間,從窗戶能看到客棧門口。他出門有人跟著,回來有人盯著,連他晚上打呼嚕都有人聽著。”林阿鳳從腰間接下水囊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姐在海上混了這么多年,還沒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殺過人。”

    林遠點了點頭。“他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不知道。他在等時機。可能在等你出門上朝的時候,可能在等你晚上回府的路上,也可能在你以為最安全的時候。”林阿鳳看著他,目光冷峻,“這種人,不等到萬無一失不會動手。耐心比毒蛇還好。”

    林阿鳳的兄弟們在海國公府周圍埋伏了三天三夜。有的扮成挑夫,有的扮成小販,有的扮成乞丐。迭戈說“門口那個賣烤紅薯的,昨天我買了一個,烤糊了”,林阿鳳說“那是我的人,他烤紅薯的技術確實不咋地,但他看門的本事是一流的”。第四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了半邊,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個黑影從悅來客棧的后門閃了出來,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他走路沒聲音,腳步輕得像貓。

    林阿鳳站在茶樓二樓的窗前,端著茶杯,看著那個黑影消失在巷口。她沒有動,只是朝旁邊的兄弟點了點頭。那個人放下茶杯,從后門下了樓。

    黑影翻過了海國公府的圍墻。圍墻高丈二,他翻得輕松,像翻一道矮籬笆。他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樹下,蹲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動不動,像一塊黑色的石頭。他確認沒有人發現他,才站起來,貓著腰,朝正廳的方向摸過去。

    他走到正廳門口,手摸到門板,正要推,頭頂上突然亮起了一盞燈。不是一盞,是好幾盞——院子里的燈籠突然全亮了,照得院子里亮如白晝。

    趙鐵山愣了零點幾秒。他轉身就跑,但已經晚了。十幾個黑衣人從花圃后面、從假山后面、從屋頂上跳了出來,把他圍在中間。刀光一閃,他的手還沒碰到刀柄,一把冰冷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遠從正廳里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便服,頭發沒梳,腳上還趿著鞋。他走到趙鐵山面前,蹲下來,看著那雙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那是一雙灰白色的眼睛,瞳孔緊縮,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野貓。

    “趙鐵山?”林遠問。

    趙鐵山沒說話。林遠從袖子里掏出那張紙,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的底細,我都知道。河北人,當過邊軍,殺過人,逃了十幾年。劉瑾給了你五千兩銀子,要我的命。我說得對嗎?”趙鐵山的眼睛閃了一下,還是沒說話。

    林遠站起來,看著林阿鳳。林阿鳳從人群后面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把短刀,刀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她蹲在趙鐵山面前,用刀背敲了敲他的臉。

    “五千兩銀子買一條命?你也太便宜了。海國公的命,至少值五萬兩。”趙鐵山的臉被刀背敲得生疼,但他沒吭聲,只是死死地盯著林阿鳳。

    林遠說:“林大姐,別為難他。把他交給鄭方,關進水師營的大牢。讓他寫口供,把劉瑾指使他殺人的事一五一十寫清楚。”趙鐵山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你們抓了我,劉公公不會放過你們。”

    林阿鳳笑了。“劉公公?你看看這是什么。”她從懷里掏出一個賬本,在趙鐵山面前晃了晃。賬本封面上寫著“司禮監”三個字,字跡端正,是劉瑾的筆跡。“你主子的事,全在這本賬里。貪污受賄,賣官鬻爵,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聰明,把口供寫了,到時候還能從輕發落。”

    趙鐵山的臉色變了。他看著那個賬本,又看了看林遠,終于低下了頭。

    趙鐵山被押走了。林阿鳳的人把他捆成粽子,嘴里塞了一塊布,連夜送到了水師營。鄭方半夜被叫醒,罵了幾句娘,但看到犯人,立刻清醒了。他親自審了一夜,趙鐵山把什么都招了——劉瑾如何派人找他,如何給他銀子,如何讓他住在悅來客棧等消息。口供寫了滿滿十幾頁,畫了押,按了手印。

    林遠拿著口供,連夜進宮。

    乾清宮里,皇帝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他的病還沒好利索,這幾天又有點反復,太醫院的人說是操勞過度。但看到林遠跪在地上、手里捧著趙鐵山的口供和劉瑾的賬本時,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賬本,手指在發抖。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他猛地合上賬本,摔在了桌上。“來人!把劉瑾抓來!”

    劉瑾被抓的時候還在司禮監的值房里喝茶。他穿著一件藍色的蟒袍,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把紫砂壺,正在聽小太監匯報明天的早朝安排。幾個錦衣衛沖進來的時候,他手里的紫砂壺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幾瓣。他抬起頭,看著為首的錦衣衛千戶,三角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穩住了。

    “你們干什么?咱家是司禮監的,你們敢動咱家?”

    錦衣衛千戶從袖子里掏出一張逮捕令,展開在他面前。“劉瑾,你涉嫌貪污受賄、賣官鬻爵、買兇殺人。奉陛下旨意,即刻逮捕歸案。”

    劉瑾的臉白了。他站起來,想要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沒用了。趙鐵山被抓了,賬本被搜了,一切都完了。他伸出雙手,讓錦衣衛給他上了鐐銬。鐵鏈嘩啦一聲響,他的身體抖了一下。

    劉瑾被關進了刑部大牢。林遠站在乾清宮里,看著皇帝把賬本一頁一頁地翻完,合上,閉上眼睛。燭光在皇帝臉上跳動,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

    “海國公,你救了朕的命,也救了朕的大明。”皇帝睜開眼睛,看著林遠。“劉瑾這條狗,朕養了十幾年,沒想到他會咬人。”林遠跪下來。“陛下,劉瑾倒臺后,丈量田畝、鹽政改革、開放海禁,都可以推了。”

    皇帝點了點頭。“你擬個章程,朕讓內閣議一議。”

    林遠磕頭謝恩。他站起來,走出乾清宮。宮門口,天已經快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遠處的鐘鼓樓傳來晨鐘聲,咚——咚——咚——,沉悶而悠長。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飄著露水的濕氣和宮墻里飄來的檀香味。

    回到海國公府,陳婉兒抱著林瀾站在門口,林海牽著她的衣角。毛球蹲在迭戈肩膀上,頭上戴著一朵新花,是陳婉兒早上給它戴的,大紅色的。看到林遠回來,陳婉兒松了口氣,眼眶紅了,但沒哭。

    “劉瑾被抓了?”她問。

    “抓了。”林遠從她懷里接過林瀾,在臉上親了一口。林瀾被他的胡茬扎了一下,皺著小眉頭,嘴一癟一癟的,沒哭。

    林海抱著他的腿。“噠噠,壞人抓走了?”

    “抓走了。”

    林海拍手。“噠噠厲害!”

    林遠笑了,蹲下來,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

    他走進院子,桂花樹的葉子在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劉瑾的勢力被連根拔起。抄家的那天,從劉瑾的私宅里抄出了白銀幾十萬兩、黃金數千兩、田產上千畝,還有不計其數的珠寶玉器、古玩字畫。光是人參就裝了兩大箱子,夠太醫院用十年。抄家的官員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太監,比國庫還富。消息傳遍朝野,百姓拍手稱快。李夢陽在朝堂上說:“劉瑾這條狗,早該殺了!”王鏊說:“海國公除了一害,天下太平。”

    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金色的,光芒奪目——

    【劉瑾勢力被清除。獲得獎勵:宮廷耳目+50,安全系數提升80%。朝廷聲望+500,當前累計:4700。解鎖新功能:朝堂影響力(可在重大決策中發揮重要作用)。提示:劉瑾雖倒,但朝中還有無數個“劉瑾”。建議繼續保持警惕,完善反腐機制。】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劉瑾倒了,但朝中還有無數個劉瑾,那些還沒長出獠牙、還沒露出尾巴的。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陽光涌進來,暖洋洋的,曬得他瞇起了眼睛。院子里桂花樹綠得發亮,林海在樹下追著毛球跑,一人一猴在桂花樹下繞圈圈。陳婉兒坐在廊下,懷里抱著林瀾,手里拿著針線,在給林瀾縫一件小襖。

    陳婉兒抬起頭,看著林遠,笑了。“林大哥,以后不用提心吊膽了。”

    林遠也笑了。“嗯,不用了。”

    他從窗前轉過身,走回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提起筆。墨汁飽滿,筆尖在紙上輕輕落下——天津港擴建計劃、鹽政改革方案、田畝清丈章程、海禁開放條例,他要寫的還很多。劉瑾倒了,他的事,才開始。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紙上,很穩,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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