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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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用力按下撥號鍵，電話接通剎那，喉結滾動，聲音嘶啞：“方婷，你三個至親，此刻全在我手上。”

“六十分鐘——我只等你一個人現身。”

“今日起，你便是我丁孝蟹明媒正娶的妻！”

“若你遲來一步……三具棺材，已備妥。”

話音未落，聽筒里只剩忙音。

他額角青筋暴跳，指節捏得發白。

數日前，方婷一通電話斬斷情絲，此后杳無蹤跡。

她辭去職務，避居他處，連家門都不肯踏進一步。

被棄之恨尚未平息，昨日午后，母親登門尋方展博調停兩家舊怨，反遭厲聲呵斥。

今晨再見母親，絮叨未止，火苗轟然燎原。

方婷攥著手機僵立原地，指尖冰涼。

羅慧玲臨行前那句“你們都太年輕”

，此刻如針扎心。

兩家血仇未解，她竟坦然與仇家子談情說愛。

思及此處，悔意翻涌，遂決然提出分離。

豈料一句告別，竟引出這般瘋魔之舉。

原來溫文表象之下，蟄伏著與丁蟹如出一轍的偏執狂性。

她咬住下唇，渾身戰栗，絕不愿踏入那扇門，淪為瘋子掌中傀儡。

慌亂中，她顫抖著撥通羅慧玲號碼，語不成調。

楊耀輝剛結束中文大學兩堂講授，正欲攜陳維琛赴午膳。

鈴聲突起，他抬手接起。

“楊先生……展博他們……被擄走了！求您救救他們！”

“玲姐，深呼吸，慢慢講——究竟出了何事？”

“方才方婷來電……”

羅慧玲語速急促，將事態始末盡數托出。

玲姐，你安心便是，這事交給我來辦。

把方婷的聯絡方式給我，我這就動身尋她，親自送她去見丁孝蟹！

楊耀輝柔聲寬慰羅慧玲，指尖輕按掛斷鍵。

唉……早前已當面警告過丁孝蟹，他竟仍執迷不悟！

既然如此，休怪我楊耀輝親手送你們兄弟三人，去赤柱與丁益蟹重聚！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如風掠過檐角。

羅慧玲如今是楊耀輝麾下之人，方家血脈，便是她骨血至親。

丁孝蟹竟敢伸手傷她所系之人——這分明是將楊耀輝之名踩入塵泥！

丁氏一門，非除不可！

他喚來細鬼驅車直奔方婷藏身之處。

甫一照面，便攜其疾馳黃大仙屋邨。

樓頂風烈，丁孝蟹指間煙卷明滅不定。

他腳尖不時碾過方展博三人肩背，目光卻始終釘在樓梯口。

眼見約定時辰將至，他剛抬手欲撥號催促，忽見方婷身影浮現于鐵門之外。

他霍然起身迎上，步子未邁三尺，驟然僵住。

方婷身后，楊耀輝緩步而立，衣角翻飛如刃出鞘。

“方婷——你為何引他前來？究竟存何居心？”

他喉結滾動，嘶聲壓低，右手已掐住方芳后頸。

那動作快如鷹攫，可楊耀輝更快。

寒光乍起，兩柄薄刃破空而至，精準釘入他雙掌手背。

“呃啊——！”

劇痛炸開，他身形踉蹌。

“前番告誡猶在耳畔，你偏要視若無物？”

楊耀輝欺身而上，膝撞其腹，丁孝蟹仰面砸落水泥地。

方婷撲至方展博身邊，十指翻飛解繩。

膠帶撕裂聲刺耳響起，方展博喉頭滾燙：“丁孝蟹！你這瘋魔之徒！”

“哈哈！瘋？不錯！你們方家逼得我四兄弟幼年失怙！”

“這筆舊賬，你們躲得了一世，逃不了一生！”

他仰天狂笑，齒間血絲蜿蜒。

“丁孝蟹，我楊耀輝既已親臨，”

“赤柱監牢的床鋪，早已為你們三兄弟鋪好。”

又是一記重踹，丁孝蟹脊骨撞地悶響。

他心中冷笑——丁蟹弒主潛逃灣島，倒成了方家欠下的孽債？

這顛倒黑白的強橫之理，竟被丁家人奉若圭臬。

此刻，他對丁孝蟹最后一絲耐性，徹底焚盡。

此前他還覺得丁孝蟹處事有分寸。

此刻才明白，此人一旦失控，竟比丁益蟹更難遏制。

丁家四子血脈里，分明流淌著丁蟹那股蠻橫勁兒。

方展博逼近一步，抬腿欲踹丁孝蟹腰側。

“還不快撤？真想被他掀下高樓？”

“若真有本事，何至于被捆在此處？”

楊耀輝側身斜睨，指尖夾煙，朝方家四兄妹冷嗤一聲。

方展博腳尖頓住，眉峰擰緊，拽著三個妹妹大步離去。

目送那幾道背影消失在樓道盡頭，他才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

回眸掃過丁孝蟹鐵青的臉，他銜起香煙，踱步而出。

鉆進奔馳后座，他啟動時光回溯模塊。

細鬼依令驅車，循線追蹤丁孝蟹三兄弟行蹤，密搜違法鐵證。

耗時四小時整，罪證鏈終于閉環。

丁旺蟹身為執業律師，暗中操弄多起偽證案。

丁利蟹執刀救人，卻也替 ** 販售違禁藥劑。

證據齊備，楊耀輝撥通司徒杰號碼。

“司徒sir，楊耀輝。”

“楊先生！久仰久仰，不知今日有何指教？”

對方語氣熱絡得近乎殷勤。

上回端掉黃大仙忠青社背后的地下制毒窩點，全賴他提供關鍵線索。

“手頭握有黃大仙忠青社頭目丁孝蟹，及其兩位胞弟的全套違法實錄。”

“打算托付警方，送他們三人直抵赤柱監獄。”

“特來電問問，您可有相熟的辦案同仁，能火速收網？”

他朗聲一笑，開門見山道明來意。

“小意思！前日剛與黃大仙警署戴sir喝茶，他親口說盼與您結識。”

“我即刻派員取件，直送戴sir案頭。”

“等此事圓滿落定，再邀您二位同席敘話。”

司徒杰應得干脆，順勢拋出后續安排。

“一切聽憑司徒sir調度！”

“待您事務稍緩，咱們再 ** 言歡！”

“好，屆時見！”

通話結束，他指尖輕叩扶手。

未及半刻，邱剛敖來電邀約。

兩人于約定街角碰面。

楊耀輝將加密硬盤遞入邱剛敖掌心。

晚飯剛過，離楊耀輝遞交證據尚不足一小時。

黃大仙警署雷霆出擊，丁孝蟹三兄弟悉數落網。

忠青社根基一夜崩塌！

靜安街二千二百二十六號，聯合大樓門前冷落。

昔日忠青社在黃大仙的堂口，如今封條刺目。

電視新聞已滾動播報。

楊耀輝剛夾起一筷青菜，司徒杰的來電便響了起來。

他嘴角微揚，指尖輕點接聽鍵。

“楊先生，戴sir這雷厲風行的手腕，可還入得了您的眼？”

“入眼，太入眼了——戴sir是港島警隊的脊梁，除惡如救火，我由衷欽佩。”

“哈哈，您滿意，我這顆懸著的心才算落地。”

“改日當面細敘！”

電話掛斷，他望著碗里未動的湯，無聲搖頭。

總警司竟對他這般俯身低語，實在出人意料。

司徒杰仕途之心，熾烈得近乎灼人。

他擱下碗筷，飲盡三碗滋補藥膳，徑直走向羅慧玲寓所。

屋內電話聲正急，她正與方婷交談。

她已決意采納楊耀輝所言。

縱然心尖牽掛著方展博四兄妹，也再不踏進他們半步。

少些庇護，或許才真能逼出骨子里的韌勁。

門鈴響起，她匆匆收線迎向玄關。

“楊先生來了？快請進，快坐！”

“這次若非您援手，方展博他們……真不敢想。”

“四個孩子，怎敵得過丁家兄弟的狠勁？”

她雙手捧出熱茶，指尖微顫，話語連珠。

平日溫文爾雅的丁孝蟹，竟能暴起傷人，令她脊背發涼。

若方婷遲來半步，那三個孩子恐已墜樓。

更未料到，楊耀輝只一出手，丁家便土崩瓦解。

“玲姐，口頭謝字，就真夠分量了？”

他抬眼凝望，眸光沉靜如深潭。

她怔住，喉頭一緊，茫然無措。

她不過開小巴謀生，哪有什么能入他法眼的東西？

下一瞬，他已立至身側，臂彎一收，將她穩穩圈入懷中。

“楊先生，這……這不合宜！”

“做我的人，往后風雨，我替你擋。”

楊耀輝托起羅慧玲腰身，步履沉穩地穿過客廳，徑直走向臥房。

她指尖微顫，卻未推開那只環在自己后背的手，呼吸輕淺如蝶翼扇動。

數日前他便以玄機推演過此局——她眉間微蹙，終是垂眸順從。

此刻她鬢發散亂，耳尖泛紅，指尖深深陷進他肩頭衣料里。

當年丁蟹糾纏不休，她倉皇投向方進新，卻只換來一場未及綻放的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