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江楓沒當回事，肩頭一聳。

“你說啥？我聽不明白。”

“哼！別以為你是洪興的堂主，就有人能替你扛事！”

“你知道外頭多少人巴不得你死？”

“老實點，跟警方配合，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江楓聽完，直接笑出聲。

“劉警官，你說的活路，就是讓我承認殺人？”

“別逗了行不行？”

劉建明也笑，笑得冷。

“證據都擺在這了，我是在給你機會！”

“你肯配合警方，把洪興的事交代清楚，我們就能把你轉成污點證人。”

“你殺人的事，法庭上我幫你說幾句好話也不是不行。”

“自己琢磨琢磨。”

話落，他起身就走，摔門出了審訊室。

屋里就剩江楓和馬軍，大眼瞪小眼。

好一會兒，誰也沒吭聲。

“來一根？”

馬軍掏出煙盒，給自己叼上一根，才遞過去。

江楓搖頭，臉色一點沒變。

馬軍開始說話了。

“江楓，說實話，我挺看好你，你是條漢子。”

“能把功夫練到這種地步的，沒幾個。”

“你能把太子揍趴下，我馬軍服你。”

“可這事，你硬扛有用嗎？”

“明擺著的，那孫子來殺你，打偏了一槍，你沖過去把他弄死了，這不就是自衛？”

“你跟警方配合，我肯定幫你。”

馬軍一臉真誠，眼神里全是“英雄惜英雄”

的味道。

江楓看著他這副表情，覺得好笑。

真沒想到。

你馬軍長得老老實實的，居然也來這套？

劉建明跟馬軍，這倆家伙。

一個裝壞人，一個裝好人，當我傻啊？

而且他倆還玩反串。

讓那個看著斯文冷靜的去唱黑臉。

讓暴躁脾氣大的馬軍，跑來充好人。

江楓心里想著：在我面前演不打不相識，英雄惜英雄？

那不是扯淡嗎。

“馬警官，我當然愿意跟警方合作。”

“可我確實沒殺人。”

“我當時就是憋得慌，跑去上個廁所。”

審訊室的門又開了。

這回進來的不是劉建明。

是個高級警司，江楓的老熟人——黃志誠。

馬軍眼珠子瞪得溜圓，一肚子火沒處撒。

江楓嘴角帶著笑，那笑意滿是諷刺。

江楓被警察帶走的消息，長了腿似的在道上飛。

洪興的堂主們，一個接一個給蔣先生打電話。

電話里沒一個好腔調，話里話外全是刀子。

意思都差不多——蔣先生你得親自出馬，把江堂主撈出來。

其實大伙嘴上沒說，心里全在嘀咕。

江楓剛把油麻地和尖沙咀攥到手，屁股還沒坐熱就進了局子。

這擺明了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誰捅的？最像的就是蔣天生。

蔣天生這會兒腦袋漲得有磨盤大。

他哪顧得上幸災樂禍，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收場。

江楓被抓跟他半點關系沒有。

可他說破嘴皮子也沒人信。

要是不能麻利地把江楓弄出來，這盆臟水就潑他身上了。

屎盆子扣頭上，不是屎也是屎。

蔣天生咬了咬牙，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全咽回去。

不能指望老天爺幫忙，自己的名聲要緊。

先把人撈出來再說。

他撥通了港島社團第一大狀——張楚生的電話。

“張大狀，我是蔣天生。”

電話那頭聲音慢悠悠的：“蔣先生，你好。”

“張大狀，有件事得勞煩您。

我們洪興有個堂主剛被帶走了，想請您出面，越快越好，幫他辦保釋。”

蔣天生找張楚生，不是病急亂投醫。

這位張律師在港島司法界，手眼通天。

要最快撈人，非他莫屬。

“蔣先生，你講的堂主，是不是叫江楓？”

張楚生在電話里反問。

蔣天生一愣，趕緊回道：“對，對！張大狀也認得他？”

“不認得，但這個忙，我怕是幫不了了。”

張楚生聲音里帶著笑。

蔣天生心頭一緊，聲音壓沉了幾分。

“能告訴我原因嗎？”

張楚生在電話那頭哈哈笑起來：“因為我已經接了別的客人的單，這案子，我已經接了。

蔣先生，您放心，這事兒用不了多久就能搞定。

電話一撂，蔣天生臉就沉下來，半天沒吭聲。

有人在背后幫江楓。

而且，能動用張大律師那種級別的關系。

光沖這一點，就夠讓蔣天生心里發毛，甚至說有點怕了。

江楓啊江楓，你這小子，我是越來越看不清了。

他心里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西九龍警局，審訊室里頭。

黃志誠不耐煩地擺擺手，讓馬軍先滾出去。

馬軍當然不干。

他跟黃志誠是同一期進警隊的鐵哥們，才不吃這套上下級的規矩。

“你干嘛你干嘛？人是我帶回來的！這案子我得親自審。”

馬軍沖著黃志誠扯著嗓子喊，滿臉不服。

黃志誠嘿嘿笑了兩聲，晃著腦袋說：“馬軍，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讓人當炮灰使了還在這兒美呢！”

“你這話什么意思？”

馬軍愣住，眉毛擰成一團。

他跟黃志誠認識這么久，清楚這老小子人脈廣，在警局里路子比他野得多。

“這渾水你趟不起，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別犯蠢，聽哥一句勸！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了，我還能害你？”

黃志誠話沒挑明，就站那兒嘿嘿直笑。

他越是這樣一副高深莫測的德行，馬軍心里就越發七上八下。

正說著，劉建明又推門進來了。

“黃SIR，今天是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劉建明笑瞇瞇地打招呼，語氣透著股熱絡勁兒。

黃志誠點了下頭，說：“這人是我們反黑組重點盯著的，金榜題名，十大杰出青年。”

“你們重案組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人提走，我這面子上過不去啊。”

劉建明不慌不忙，語氣平淡：“廟街的 ** 案是我在跟。

我認為他嫌疑很大，目前的證據全指向他。”

“證據？真有證據，你怎么不申請拘捕令？”

黃志誠眼珠子一瞪，厲聲質問。

“抱歉，這個不方便透露。”

劉建明一步不退，聲音冷了下來。

“哈！行，你厲害！我就是過來知會一聲。

你繼續審你的，我就在旁邊看看，不說話。”

黃志誠沒硬頂，聳了聳肩膀，笑呵呵地說。

劉建明眉頭皺緊，頭一回覺得這事兒有點難辦。

他心里清楚，黃志誠這種老油條，不會平白無故跑來串門，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沒想明白的。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又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劉建明，你給我出來！”

走廊里傳來一個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黃志誠臉上立馬浮出狡黠的笑，擺出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馬軍一聽到那個聲音，脖子當場就縮了回去。

審訊室的門一開，走廊里的腳步聲沒停，直接往這兒來的。

這動靜，馬軍太熟了。

是西九龍那個頭兒的聲兒，頂頭上司，一把手。

他每次搞出點爛攤子，這聲音就得劈頭蓋臉把他罵一頓，他都罵出條件反射了，一聽見就頭皮發麻。

問題是，今兒不是該把他叫進辦公室罵嗎？怎么親自跑審訊室門口來了？

劉建明也懵了。

但他沒時間多想，趕緊挺直腰桿，邁步走了出去。

“你干的什么好事？那個江楓，你抓他，證據呢？”

“沒有？那就是沒證據！”

“胡鬧！你跟馬軍那混賬玩意兒湊一塊兒搞什么？我對你太失望了！”

一把手的火氣隔著三米都能烤死人，嗓門兒大得審訊室里外全聽見了。

馬軍本來還在里頭豎著耳朵聽熱鬧，一聽“馬軍”

倆字從他嘴里蹦出來，臉當場就垮了。

罵他就罵他，扯上老子干嘛？老子就是個跑來幫忙跑腿的！

“報告Sir。”

劉建明腰板挺得更直，臉上一點表情都看不出來，語氣壓得四平八穩，“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江楓，我按流程把人帶回來問話，一步都沒錯。”

他必須讓上頭相信，自己是公事公辦，半點私心都沒有。

“流程！”

一把手氣得差點拍桌子，“你跟我扯流程！”

“你知道你把人拉回來才幾分鐘？不到十分鐘，四哥電話就打到我這兒來了！”

“什么？”

劉建明腦子嗡地一聲，脫口而出，“四哥！”

整個港島警隊，排第四的那個，威爾總警司。

江楓被抓，能把這位爺驚動？

這也太扯了吧！洪興的勢力，現在能通到這種地步？

一把手看劉建明愣在原地，臉上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都快溢出來了，搖頭嘆了口氣。

“屋里頭那位，前陣子剛給警隊傷殘基金會捐了五百萬，大善人。

你倒好，二話不說把人拎回來，還沒證據，你這是給我找麻煩！”

劉建明瞬間全明白了。

江楓那五百萬，走的是夫人路線，拐著彎搭上了四哥的船。

有實打實的證據，你抓他隨便抓。

可沒證據？西九龍警局抓誰都行，就江楓不行！

“趁律師還沒到，你給我進去，把這事擺平！”

一把手丟下這句話，“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總之，我不想看到關于這事的任何投訴。”

說完，扭頭就走，腳步聲噔噔噔遠去了。

劉建明臉色鐵青，陰沉得能滴出水來。